第202章 戒中世界（1/1）

林野拖着沉重的身躯踏入石林，岩石扭曲如魔骨，似被巨力拧转，又似自然风化的诡谲奇观。石缝间顽强生长的暗红苔藓，散发着鬼火般的微弱荧光，勉强照亮逼仄小径。

他寻得一处丈许深的岩隙，在入口布下简易警戒与隐匿阵纹——虽此刻法力枯竭，阵法聊胜于无，却聊以自慰。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冰冷岩壁滑坐在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肺部刺痛难忍。

丹田内的混沌龙元丹黯淡如残烛，旋转缓慢如蜗牛，仅能维持最基础的生机循环。神魂透支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不断。

“必须尽快恢复。”林野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沉沦的意识。他从储物戒中取出蕴星丹、回元散，不顾药力冲突尽数吞下。丹药化作温和药力滋养干涸经脉，却如石沉大海，对他此刻的亏空而言杯水车薪。

就在绝望之际，左手虚空戒骤然传来心脏般的脉动，沉稳而有力。一股温润精纯的能量从戒指渗出，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体内——这并非灵力、星力或龙脉之力，而是更本源、更包容的古老混沌之气，比他自身的混沌龙元更显纯粹深邃。

能量入体，干涸的经脉贪婪吸收，破损处肉眼可见地愈合强化；黯淡的混沌龙元丹如获甘霖，骤然加速旋转，灰金色光芒重新亮起，龙鳞与星辰纹路愈发清晰；神魂的刺痛与嗡鸣逐渐消散，灵台恢复清明。

林野尝试将神识探入虚空戒——以往只能触及一片深邃黑暗，此刻却毫无阻碍地进入内部。眼前景象变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虚空，无上下左右，无时间空间，唯有原始混沌气流缓缓起伏。

虚空之中，凝聚着数团颜色各异的能量云：暗红云团裹挟着怨魂面孔，是被吞噬的蚀怨所化，正被混沌之气分解净化；灰黑云团气息驳杂，是污染地脉根须的残骸；半金半黑的云团不断蠕动挣扎，正是慧闻残躯与蚀佛本源的核心，在混沌侵蚀下逐渐淡化。

而虚空最深处，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灰蒙蒙种子。种子表面布满细密纹路，蕴含天地初开的至理，神识仅瞥一眼便神魂震颤，仿佛要被卷入其中见证万物演化。

“归墟……道人？”林野试探着开口。

“一缕执念罢了。”一道虚幻的灰袍老者残影在种子旁浮现，面容模糊，却透着道法自然的玄妙感，“万载之前，吾坐化前将真灵与混沌道种投影封入戒指，终遇有缘人。”

老者缓缓道：“你的归墟灵根，是吾遗留本源与你特殊神魂自然融合而生，星河以秘法稳固。如今你能引动戒指吞噬之力并承受反噬，已具备承载混沌道种的资格。此乃混沌法则的具现化种子，得其认可，便可参悟掌控混沌法则。”

“如何炼化？”林野直指核心。

“以心神沟通，以意志承载，以自身混沌之力温养。快则数日，慢则百年，亦或永远无法炼化。”老者残影愈发淡薄，“切记两点：其一，切勿贪功冒进，你此刻至多炼化百分之一，强行深入必遭道种反噬，神魂化道；其二，戒指内的混沌虚空是吾开辟的微型内天地，可自动吞噬转化能量反哺于你，但需注意上限，切勿超负荷吞噬。”

话音落，老者残影融入混沌气流，彻底消散。

林野神识退出戒指，睁开双眼，瞳孔深处多了一丝混沌初开的深邃。身体虚弱感大为缓解，法力恢复三四成，神魂稳定，最危险的阶段已然过去。他望着虚空戒，心中百感交集——这枚戒指不仅是传承信物，更是通往混沌法则的钥匙，是可成长的内天地。

但此刻并非参悟道种之时。幽冥裂谷的古魔威胁未除，万妖谷的苏晚雪、墨心等人尚需支援，九幽石也需太阴或太阳本源净化。“必须先回万妖谷。”林野做出决定，他需要太阴玄磁山的太阴本源，也需确认万妖谷安危。

他强撑起身，撤去岩隙阵法，走出石林。血色天空依旧低垂，甜腥气又淡了几分，幽冥裂谷暂时归于平静。林野祭出万法剑，脚踏剑身化作灰金色流光，向着东北方向破空而去。

他离开半个时辰后，石林阴影中飘出一缕灰黑色雾气，凝聚成一只拳头大小的诡异生物——无眼耳口鼻，唯有一张布满倒刺的嘴，开合间发出虫噬般的嘶嘶声。它“望”着林野离去的方向，随即炸开化作雾气，飞速飘向幽冥裂谷深处，似在传递某个消息。

血色荒原重归死寂，唯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