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直播事故与那条过于逼真的尾巴（2/2）

白璃：“……” 她维持着后仰的姿势，绝美的脸上，那副清冷空灵、不惹尘埃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与她此刻心境完全不符的绯红。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另一台设备上疯狂滚动的弹幕，那些关于“兽娘”、“链接”、“特效”、“高科技”的惊呼和求购，如同救命稻草般出现在她眼前。

电光石火之间，多年修炼（以及最近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养成的机智发挥了作用。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顺着那股后仰的力道，以一个略显仓促但依旧优美的旋转动作直起身，脸上的清冷迅速被一层恰到好处的、混合了“被撞破秘密的羞涩”、“对测试新品效果的小得意”以及“一丝抱歉”的复杂表情所取代。她微微垂下睫毛，避开镜头直视般的眼神（实际上是怕眼里的慌乱露馅），用她那把惯常的清泉击石般悦耳、此刻却刻意放软了几分的嗓音，轻声解释道：

“啊呀……” 她抬起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虚掩了一下唇，这个略带少女感的小动作又引发弹幕一阵“awsl”的嚎叫，“被……被大家发现了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更轻，更飘忽，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神秘感：“其实……这是……嗯，是我和朋友们一起参与测试的一款新型体感仿生舞蹈延伸道具，还处在内部测试阶段啦……通过生物电和微动作捕捉模拟自然形态，想看看能不能为舞蹈表达增添新的可能性……”

她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一眼镜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狡黠和无奈：“没想到……第一次公开测试，效果就这么‘震撼’……好像吓到大家了，真是抱歉。” 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不过，没有链接哦，也不是商品，是独家定制非卖品。具体的技术细节和合作方，暂时也需要保密呢。”

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欲语还休，既解释了尾巴的来源（高科技测试品），又抬高了格调（艺术探索），还保留了神秘感（独家定制、技术保密），顺便把观众的思路牢牢钉死在“顶级道具”这个认知上。

说完，她不再给弹幕任何追问、质疑或继续疯狂打赏的机会，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带疲惫但依旧完美的浅笑：“今天的即兴舞蹈，和这个‘小意外’，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支持，我们下次直播再见。”

随即，光速移动鼠标，在满屏的“不要啊！！！”、“再看一眼！就一眼！”、“求测试资格！”、“女神别走！”的哀嚎与更加疯狂的礼物风暴中，干脆利落地点击了“结束直播”。

屏幕一黑，世界清静了。

豪华的酒店房间里，只剩下音箱里还未播完的空灵音乐，以及白璃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走到房间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映出她依旧穿着那袭月白纱裙的窈窕身影，以及……身后那条因为脱离了镜头和众人视线，似乎稍微放松了些，正兀自轻轻摇摆、甚至带着点好奇般微微卷曲的、雪白蓬松的狐狸尾巴。

白璃定定地看着镜子，看着那条与自己气质既违和又奇异地融合的尾巴，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愕、茫然、一丝隐秘的羞恼，以及更深处的、对自身变化的了悟与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尾巴并非外物，而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它并非单纯的肉体器官，其中流淌着一股微弱但精纯的、与她丹田内日益壮大的那股清冷灵力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飘逸灵动的力量。尾巴的每一次无意识摆动，似乎都在与天地间某种细微的韵律相合。这绝非什么“道具”，而是某种随着力量觉醒，逐渐浮出水面的、更深层身份与血脉的显化标志。

“天狐……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声自语，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那看起来就手感极佳的毛团，指尖却在即将碰触时停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心头。

没等她有更多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她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不是信息，是直接弹过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发起人：风铃儿。

白璃叹了口气，大概猜到怎么回事，整理了一下表情（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走到相对整洁的床边坐下，这才接通了视频。

瞬间，六个小窗口弹了出来，除了她自己，其他五位学姐的脸都挤在屏幕上，表情各异。

“可以啊白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风铃儿的声音第一个冲出来，带着一贯的活力与戏谑，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平板电脑播放视频切片的声音，“‘舞蹈仙子直播惊现神级兽娘装，千万打赏只为求链接’！啧啧，这标题，热搜预备役！你尾巴藏得够深的啊！”

叶青竹推了推她那副看起来就很学术的眼镜（即使在视频小窗口里，镜片也似乎在反着智慧的光），表情严肃中带着研究者的兴奋：“从能量波动和显化特征初步分析，这条尾巴的形态、灵力属性，以及与你灵力的契合度，都指向了灵族中非常古老和高等的血脉……天狐，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灵狐圣族。白璃，你的本源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强大。不过，控制力显然是短板，情绪和高度专注状态会引发血脉特征的被动显化，这很危险，需要针对性训练。”

汐雨的声音冷静而条理清晰，她似乎已经在处理舆情了：“热搜话题已经出现，正向讨论居多，基本集中在‘高科技’、‘艺术创新’、‘仿生道具巅峰’这几个方向。这是好事，误解是最好的保护色。但关注度飙升，必然会引起‘研究所’甚至其他潜在观察者的注意。我建议，我们立刻统一口径，并主动‘释放’一些经过模糊处理的‘研发内幕’。比如，可以暗示与某个虚构的、专注于神经接驳与仿生艺术的顶尖实验室有合作，正在测试新一代‘情感增强型舞蹈辅助外骨骼’或‘生物灵感交互装置’。具体的‘技术细节’可以由青竹来编撰，务必听起来高大上且似是而非。”

苏临霜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犀利与直接：“白璃，你的心境修为有待加强。舞者投入无可厚非，但需时刻保持灵台一丝清明，对自身力量与状态拥有绝对掌控。今日之失，便是警醒。接下来，除了日常修炼，你需增加对血脉之力的感知与控制练习，尤其在情绪波动时。”

烈红绡那边似乎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希望她没在房间里玩火），她盯着白璃的小窗口，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哇！毛茸茸的！白色的！看着就很好摸！白璃白璃，下次见面给我摸摸好不好？就一下！我保证轻轻摸！”

慕小柔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她似乎更关心白璃本人的状态：“白璃，你感觉怎么样？突然……多了一条尾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力量方面，有没有觉得难以控制或者有什么异样？”

白璃静静地听完姐妹们的发言（自动过滤了烈红绡的摸摸请求），才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我没事，没有不适。相反……力量似乎在增长，感知也更敏锐了。这条尾巴，”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个说法，“是血脉觉醒更深层的体现，我能感觉到它与我灵力核心的紧密联系。失控是暂时的，我会尽快掌握控制方法。汐雨说的对，我们必须坐实‘道具’的说法，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破绽。”

她心念微动，尝试着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丹田，缓缓收束那股与尾巴相连的、灵动而古老的力量。镜中，那条雪白的狐尾摆动幅度逐渐变小，颜色似乎也淡了一些，最后，如同褪色的水墨画，又像是收拢的翅膀，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她腰后的纱裙之下，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可以控制。” 白璃说道，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这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只是需要练习。我们都需要更快地掌握新出现的力量和……特征。”

视频会议又持续了一会儿，详细讨论了“内幕消息”的散播渠道、话术，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增加的关注度。当会议结束，房间重新恢复安静时，白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后曾经探出尾巴的位置，眼神悠远。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学校提供的临时单人公寓里，宁晏刚结束一段代码调试，正瘫在椅子上刷手机放松。算法推荐果然“懂”他，首页接连给他推送了好几条关于“XX舞蹈女神直播惊现逆天兽娘装”的切片视频和话题讨论。

“白璃学姐？” 宁晏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视频显然是剪辑过的，专门突出了高潮部分：月下精灵般的舞蹈，极致的后仰，然后——那条雪白蓬松、尾尖点金、突然出现并自然摇曳的狐狸尾巴。弹幕里全是“卧槽”、“链接！”、“这是特效？”、“兽娘赛高！”的疯狂呐喊。

宁晏看着那条在屏幕上摇曳生姿的尾巴，第一反应也是“这道具做得太逼真了吧！”，但随即，某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浮上心头。那尾巴摆动的弧度，那毛发的质感，尤其是尾尖那抹灵动的淡金……竟让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不是那种世俗的惊艳或欲望，而是一种……古怪的熟悉感，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

他皱了皱眉，退出视频，手指无意识地上划，又看到了前几天无意中刷到的、关于“XX大学附近疑似私人实验引发小型爆炸，现场无人员伤亡”的本地新闻模糊报道（配图是打了马赛克的别墅外墙），以及更早之前，在学校论坛惊鸿一瞥又迅速消失的、标题为“惊！夜晚教学楼顶惊现御剑飞行光影特效？”的灌水帖（虽然很快被鉴定为P图）。

火焰，御剑，爆炸，现在又是逼真到离谱的“兽娘尾巴”……

宁晏放下手机，走到狭小公寓的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与微尘气息。他抬头望着被霓虹染成暗红色的夜空，心中那个自从“醒来”就存在、最近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冒出的疑问，如同滚雪球般不断膨胀，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白璃学姐，叶青竹学姐，风铃儿学姐，汐雨学姐，苏临霜学姐，烈红绡学姐，还有那个温柔的慕小柔学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些火焰，剑光，爆炸，还有今晚这条逼真得不像话的尾巴……真的只是“特效”、“实验事故”和“高科技道具”吗？

而我……

他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指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敲打键盘留下的薄茧，除此之外，平平无奇。

我又是谁？

为什么看到这些明显超出常理、甚至有些危险的事情，我心底涌起的，除了困惑，竟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种越来越强烈的、诡异的熟悉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

夜空沉默，繁星隐匿在光污染之后，无法给他答案。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轰鸣，和心中越来越响的疑问回声。

一场被千万人围观的直播“事故”，一个美丽的误会暂时掩盖了惊人的真相，却也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将更多的人和事，卷入这逐渐展开的、光怪陆离的漩涡之中。失忆的少年，站在旋涡的边缘，离真相似乎近了一步，而前方等待他的，是更深的迷雾，还是更璀璨（或许也更危险）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