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朔方密卷陈民怨，铁骑横戈定远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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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

阿鲁特部营地外。

沉闷的马蹄声如滚地雷般传来，大地震颤。

千名阿鲁特部牧民被惊动，纷纷从毡帐中涌出。男人们翻身上马，抽出磨得发亮的弯刀，取下马背上的硬弓。

人群黑压压一片，眼神充满惊恐与不善。

他们以为又是白城派来劫掠的骑兵。

可当那一千名如钢铁城墙般的明军精骑，在营地外三百步勒马列阵时，所有蒙古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没有杂乱呼喝，没有耀武扬威的怪叫。

一千骑兵，就是一具冰冷的战争机器。战马戴着皮甲，骑士面覆铁面，青色“巡抚蒙古”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鲁特族长带着几名头人策马立在阵前，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阿布鼐端坐马背，目光漠然扫过数千名持械牧民。

“阿鲁特部的族长何在？”

阿布鼐用蒙古语高声喝问，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阿鲁特族长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面大纛，颤声高呼：“阿鲁特部未曾犯边，不知大明天兵降临，意欲何为？”

“本官，大明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佥事，钦差巡抚蒙古各部事务！”

阿布鼐猛地扯开大氅，露出腰间那柄象征皇权的尚方宝剑。

“大明皇帝令：巡查边务，申明法纪！”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牧民，声音响彻荒野。

“大明天兵不斩无罪之民，但若敢对钦差仪仗亮兵刃，定斩不饶！”

阿鲁特族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抚胸：“阿鲁特部，不知钦差降临，死罪……”

半个时辰后。

部落中央最大的金帐内。

无关人等全被屏退，帐内只剩阿鲁特族长、两名核心头人，以及主位上的阿布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阿布鼐直接将密册摔在木案上。

“上月初三，额哲亲兵统领带走你们五百匹马；初七，你亲侄女被掳走；十五，你暗遣人联络西边达尔罕部抗税。”

阿布鼐端起马奶酒，冷眼看着脸色惨白的族长。

“还用本官往下念吗？”

扑通！

族长和两名头人双膝一软，砸在羊毛毡上，抖如筛糠。

“钦差大人饶命！钦差大人明鉴！”

族长眼眶猩红，五十多岁的草原汉子当场落泪。

“不是我们想反大明！是白城那位顺义王不给活路！冬灾刚过，牛羊死一半，他还要强征马匹！谁敢说半个不字，当场脔割！我们是被逼无奈啊！”

阿布鼐看着他们痛哭，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草原的悲哀。没有律法，只有弯刀。

“大明皇帝陛下，知道你们的委屈。”阿布鼐放下酒碗，声音稍缓，却带着致命诱惑。

“本官此番出镇，带的不止是火铳，更是天子的恩典。”

他身体前倾，盯着族长的眼睛。

“只要阿鲁特部安分守己，遵大明法度。今后朔方城商路对你们彻底敞开。食盐、棉布、铁锅、茶砖，优先供应！”

族长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

在草原上，盐铁就是命！

有了大明这句允诺，阿鲁特部不仅能活过冬天，甚至能借势壮大！

“但……”阿布鼐眼神如刀，“你们若敢背着大明串联谋反，自己拔刀对付额哲。大明红衣大炮立刻把这里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