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且看天潢披甲胄,犹欣塞邑遍炊烟(2/2)
“好!”
朱由检赞许地点了点头。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而这格物致知,却是能改天换地!”
他走到朱绍烱面前,轻轻拍了拍少年还显单薄的肩膀。
“朕告诉你们,往后这大明的天下,谁手里握着最尖端的格物之术,谁就握着说话的硬道理!”
朱由检环视着这群皇家的雏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与此同时。
陕北的风锋利如刀,要把人的头盖骨生生掀开。
神木县衙的后堂,寒气从糊着新纸的窗棂缝隙里拼命往里钻。
屋子正中,一只蜂窝煤炉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是这屋里唯一的暖色。
府衙的门面总算像样了些,是他自掏腰包修缮的。
龚鼎孳独自坐在炕沿上。
面前是张缺了腿的方桌,用石块垫着才不晃。
桌上摆着一碟羊肉,一盘刚出炉的烤馍,还有一壶温吞的浑酒。
这便是他的年夜饭。
比起京城那些年的珍馐美馔,这顿饭简直寒酸到了泥土里。
可比起四年前刚到这里时的万念俱灰,这顿饭的每一口,却都吃得格外踏实。
屋外,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那是百姓在过年。
他记得,四年前的神木县,除夕夜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岗,风里卷着的只有饿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呜咽。
如今,这吵闹的动静,听着真让人心里舒坦。
“哒哒哒。”
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屋内的寂静。
龚鼎孳放下手里那只粗瓷酒碗,拽了拽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袍,起身去开门。
门闩抽开。
一股裹挟着雪花的寒风猛地撞了进来。
门口站着县衙的老书吏,张伯。
老头子的怀里紧紧护着一个竹篮,头上落了厚厚一层雪,一张脸冻得青紫,唯独那双昏黄的老眼,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喜庆。
“大老爷,您咋还没歇着?”
张伯也不客气,侧身挤进屋,把竹篮稳稳地往桌上一放。
他掀开盖在上面的蓝印花布。
一股霸道的肉香,很快在清冷的屋里炸开。
那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碗边还挤着一盘切得厚实的酱驴肉,和一碟油炸花生米。
“这是?”
龚鼎孳的声音有些发怔。
张伯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城南铁匠铺的刘二,城北开煤窑的赵三,还有修路队的工头老王……”
“他们几个晓得大老爷您清廉,家里也没个女人操持,怕您这大年夜过得冷清,就特意凑了这一桌。”
老书吏絮絮叨叨地说着,自顾自地从篮子底下摸出一壶用红布包着的好酒,不由分说地换下了龚鼎孳桌上那壶浊酒。
“他们托俺跟您说,这神木县要是没有大老爷您,大伙儿的骨头怕是早让野狗啃干净了。”
“这头一碗饺子,说什么也得先给您送来!”
龚鼎孳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碗冒着蒸腾白气的饺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