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虏汗亡命奔荒径,帅臣按剑入深宫(2/2)
在场的将领,没一个是傻子,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利害。
阿敏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稳住身形,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是!”
“这事儿,交给你去办。”
张维贤盯着这个刚刚还在泥水里打滚的降将。
“去,把城里还没跑的伪金大臣,都给老夫揪出来。”
“告诉他们,想活命,就给老夫干活。”
“让他们去安抚百姓,筹措粮草,维持城中秩序。”
“办得好,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办不好,或者出了乱子……”
张维贤笑里带着狠意。
“那就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了,一排排挂在城墙上,给老夫当风铃使。”
阿敏心头一凛,这是废物利用,更是祸水东引!
“卑职……明白!”
“去吧。”
张维贤挥了挥手。
大军继续开拔。
大明王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沈阳城的中心。
街道两旁,象征着皇权的石狮,依旧威严。
只是此刻。
它们的头顶,都插上了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明龙旗。
风雪越来越大。
可那面红色的旗帜,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在这凛冬之中烧得正旺。
沈阳伪宫,大政殿。
八角亭式的建筑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张维贤一身戎装,带着满身的雪水和泥点,与这殿内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却又透着一种征服者独有的、理所当然的霸道。
他没去碰那张伪汗的龙椅,只是让人搬来桌案,设在丹陛之前。
张维贤的屁股还没把伪汗的椅子坐热,几个随军参谋便抱着半人高的文书,潮水般从殿外涌了进来。
啪嗒。
第一摞文书砸在桌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乱颤。
紧接着是第二摞,第三摞。
眨眼间,那张本就不大的紫檀木桌案就被堆成了一座壁垒森严的战壕。
“大帅,城中粮仓清点名册,数额出入极大,请您定夺。”
“大帅,俘虏营几千张嘴嗷嗷待哺,降兵伤重垂死者甚多,已死了十几个,如何处置?”
“大帅,城西几处贝勒府夜里起了火,虽已扑灭,但财物损失甚巨,是否追责纵火乱兵?”
几个参谋七嘴八舌,唾沫星子横飞。
嗡嗡的声音,听得张维贤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在辽阳时,这种烂屁股的琐碎事,全是洪承畴那个福建人在办。
那个家伙,脑子比算盘珠子还活络,算得又精又快。
他随手翻开一本名册,上面密密麻麻的蒙文和满文扭结在一起,看得他眼前发黑。
啪。
文书被重重摔回桌上。
“别念了!”
张维贤一声低吼,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满脸刀刻斧凿般的褶子里,都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烦躁。
“传令。”
“给卢象升和洪承畴发令。”
“让那个卢阎王别疯追了,滚回来给老夫看家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