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炮震盛京尘土落,刀横西掖血花飞(1/2)
盛京城内,地动山摇。
每一次红夷大炮的轰鸣。
府邸大梁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飘进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马奶酒里,晕开一圈浑浊。
“主子,快守不住了!”
老管家跪在地上。
“明军的炮太狠了,济尔哈朗贝勒已经把预备队都填上去了!”
萨穆什喀没动。
他的手攥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繁复的云纹上反复摩挲。
那是他被俘时,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南朝皇宫里。
高坐龙椅的崇祯皇帝,没把他当蛮夷,也没把他当死敌。
那位年轻得过分的皇帝,只是将这块玉佩赐下,说了一句他记到今天的话。
“各为其主,亦是豪杰。”
一句诛心之言。
一句他当年以为是离间计,如今却反复回响在耳边的谶言。
那时候,大金的铁骑还能饮马黄河。
那时候,他也还没被多疑的皇太极罢官夺爵,像一条老狗般被圈禁在这座空荡荡的宅子里,看着身上的骨头一天天生锈。
“守不住,就守不住吧。”
萨穆什喀仰头,将那杯混着灰尘的冷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像刀子一样割过喉咙,呛得他直皱眉。
院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七八个身影裹挟着刺骨的寒风闯了进来。
为首的,皆是曾经在正红旗、镶红旗里呼风唤雨,如今却只能在家逗鸟遛狗的闲散贝子、额真。
“萨穆什喀!你他娘的还有心思喝酒?!”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冲到跟前,他曾是战功赫赫的甲喇额真,此刻双眼赤红如血。
他一把掀翻了桌案。
酒壶与瓷杯在尖锐的碎裂声中,化作一地狼藉。
“皇太极跑了!”
“把咱们,把盛京几十万老少爷们儿,全扔在这儿给明军当炮靶子!”
“济尔哈朗那个疯子,要把城里所有能拿刀的都赶上城墙,去填明军的炮口!”
“咱们怎么办?!”
“就在这儿等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到萨穆什喀的身上。
他是这群失意者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
萨穆什喀没有理会他们的咆哮,只是弯腰,从一地碎片中捡起那块完好无损的玉佩,用袖口仔细擦拭着上面的酒渍。
“那你们想怎样?”他问。
“反了!”
络腮胡咬着牙,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身旁的门框!
刀身没入一半,兀自颤抖嗡鸣。
“南朝那位皇帝是仁义的!咱们不是没打过交道!”
“只要开了城门,这就是天大的投名状!”
“咱们手里是没兵权,可各家府上的家丁护院凑一凑,也有一千多号敢拼命的汉子!”
络腮胡指向西边。
“西门守将,是我以前带出来的!”
“只要咱们冲过去,我有八成把握,让他把路给咱们让开!”
屋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传来的炮声,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急促。
那不是炮声。
那是催命的鼓点。
是在催他们,立刻做出决断。
萨穆什喀将那块温热的玉佩揣进怀里,紧紧贴着胸口。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了那把已经蒙上一层薄锈的家传腰刀。
“既然大汗不给咱们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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