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谗言暗度乱人心,亲族阋墙恨难禁(2/2)
“这阿敏在义州是憋疯了,泼脏水的本事还是这么拙劣,但这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儿,倒是他的手笔。”
皇太极竟走下去托住了范文程的手臂。
“起来吧,范先生。”
“先生不必自责。”
皇太极拍了拍范文程的肩膀。
“阿敏那个蠢货,想不出这样的计。”
皇太极转过身,双手负后。
“这是洪承畴的手笔。”
“那个在明国诏狱里待了三年,还能全须全尾走出来的洪承畴。”
皇太极的眼神变得幽深。
“先生这一计最关键的是刺杀成功。洪承畴将计就计。”
“刺客没能第一时间杀了阿敏,不是先生的错。”
“是洪承畴故意留了口子。”
“他就是要让阿敏这条疯狗感觉到疼,感觉到绝望,然后松开链子,让它转过头来,狠狠咬我们一口。”
这些道理,范文程明白,所以他才要摆出请死的姿态。
洪承畴,这是把阿敏当成一杆大旗,竖在了大金国门外,就等着皇太极出招应对。
“此人……心机深沉如海。”范文程喃喃道。
“是啊。”
皇太极眯起眼睛。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此等人物,若能为我大金所用……”
君臣对答之间,殿内稍显压抑的气氛刚刚缓和。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守门的侍卫根本拦不住,或者说,他们不敢拦。
一道年轻的身影携着风冲了进来。
他身着正白旗的甲胄,头盔未戴,脑后的辫子因疾奔而剧烈甩动。
多尔衮,檄文中被夺爱的年轻贝勒爷。
他手里攥着那张檄文。
“贝勒爷,大汗正在……”
侍卫想上前阻拦,话未说完。
“滚开!”
多尔衮一声暴喝,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侍卫脸上,脚下毫不停留,直冲御前。
范文程慌忙躬身退到一旁,这是家事。
皇太极转过身,脸上的神色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冲到面前。
多尔衮在距离皇太极三步远的地方,骤然停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混杂着狂奔后的喘息与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这是什么?”
多尔衮举起手里的纸,声音因为喘息而颤抖。
“这上面说的……额娘的事……是不是真的?!”
他的眼睛看着皇太极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那是他的生母,大妃阿巴亥。
当年额娘被逼殉葬,他尚年幼,记忆里只剩下一片混乱,和额娘冰冷的尸身。
这么多年,这是禁忌,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一个字。
直到今天,这张来自敌国、写满污言秽语的纸,却像一把刀,生生撕开了那层早已结痂的旧疤。
皇太极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二十岁的弟弟。
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
那股子不顾一切的狠劲儿,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老十四。”
皇太极开口。
“明人这种拙劣的离间计,你当真看不出来?”
多尔衮牙关紧咬,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
“我要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