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碧波暗涌·沧浪谜踪(1/1)
琉璃岛的晨曦是被咸湿的风 “泡” 开的。海平面刚漫上缕鱼肚白,码头上的喧嚣就裹着渔获的腥甜涌来 —— 归港渔舟的号子声不是清亮的喊,是带着海风磨砺的粗哑,像老树皮摩擦的质感,混着灵禽振翅的 “扑棱” 声、商贩开市的铜铃 “叮铃” 声,织成张活泛却藏着糙意的网,将整座岛从夜雾里捞了出来。
张大凡推开 “望海客栈” 的木窗时,海风先撞在脸上 —— 不是学宫竹海的清润,是裹着细盐粒的凉,沾在颊边时能摸到细碎的糙感,连呼吸都带着海产的腥甜。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锐光像被晨露擦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学宫玉牌 —— 温凉的玉质下,能清晰感受到昨夜阴煞岛暗桩残留的 “死寂气”,像根细刺,扎在感知里没散。
“先饮盏宁神灵茶。” 苏芷薇轻步走近,素白的手托着盏青瓷杯,杯沿凝着层极淡的灵雾,氤氲的水汽沾在她指尖,凉得像浸了晨露。她将茶杯递来时,指腹反复蹭过杯沿的冰裂纹,杯中灵雾氤氲,沁人心脾,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昨夜翻《琉球异闻录》到子时,里面提碧波阁的‘水纹商路’—— 明着走灵材贸易,暗里却帮蓬莱十三岛转运禁运的‘深海秘银’,柳管事能在这位置坐十年,定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角色。” 她顿了顿,指尖的灵雾轻轻颤,“文长老的面子或许够,但阴煞岛盯着玄铁,怕是没那么容易脱手。”
夜瑶早已立在门边,深灰斗篷换成了水蓝色劲装 —— 腰封缠得紧实,将幽荧石藏在夹层,指尖按在铜制封扣上时,能摸到冷硬的石面硌着掌心。她赤瞳的光比晨雾还冷,扫过窗外几个看似闲逛的灰衣人,声音压得像被风裹住:“码头那几个,领口的黑骨纹没藏好,跟昨天盯梢的是一伙。我们分两路走,我和平虎从‘渔市巷’绕,引开他们的注意;你们直接去珊瑚街,碧波阁开门早,趁人少谈事。”
刘平虎凑过来时,怀里的拍卖会名录露了半截角,指尖总忍不住去捻纸边的毛茬,兴奋里掺着点紧张:“张大哥,我问了渔市的老船夫,潮音贝不仅能测海流,还能听‘暗礁的呼吸’—— 潜龙舟装几枚,连深海的旋流都能提前察觉!就是……”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听说阴煞岛也在收这东西,出价是市价的两倍。”
辰时三刻,琉璃岛的街市像被泼了水的活鱼,彻底动了起来。张大凡与苏芷薇穿行其中,两侧店铺的幌子扫过肩头 —— 挂着的海兽皮袍沾着海盐的白霜,风一吹就晃,露出皮面下藏着的尖牙印;摊贩捧着的鲛人泪珠泛着莹蓝,指尖一碰就能感受到海雾的潮润,却没人敢轻易问价。行至珊瑚街口,碧波阁的七彩珊瑚墙先撞进眼帘 —— 不是俗艳的亮,是像浸在深海里的润,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连匾额上 “碧波阁” 三字的笔锋里,都透着股 “藏着波涛” 的沉,墨色边缘泛着极淡的水灵气,显然是被阵法温养过的。
阁内的檀香混着海水的清冽,刚进门就裹住了人。月白长衫的柳青舟迎上来时,袖口的银线水纹先动了 —— 不是绣死的图案,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像活过来的浪,扫过青石板时还带起丝极淡的凉意。他目光扫过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略一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文长老的信,三日前便到了。只是二位来得巧,阴煞岛的人今早刚来过,说‘凡购玄铁者,需验明宗门路引’——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想筛去往归墟的修士。”
张大凡取出文心澜的玉简,指尖刚递出,就见柳青舟凝起缕极淡的水灵气 —— 那灵气像细针,轻轻扎在玉简上,瞬间泛起层青微光,显然是在验证灵力印记。确认无误后,他才引二人进内室,木门合上时,还特意布了层 “隔音水幕”—— 淡蓝的光裹着内室,连外面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像隔了层厚厚的海。
“阁里有三块深海玄铁,每块都有磨盘大,足够铸潜龙舟的龙骨。” 柳青舟从储物袋里取出块玄铁碎片,黑沉沉的碎片落在桌案上,发出 “咚” 的闷响,表面泛着极淡的银光,“只是阴煞岛放了话,若我私自售卖,他们就断了阁里的‘阴魂木’货源 —— 那是炼噬魂舟的主材,也是回魂殿要的东西,我得罪不起。” 他顿了顿,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三下,声音压得更低,“三日后的拍卖会,我给你们安排‘匿名寄拍’,用‘药明谷’的名义挂拍,阴煞岛再横,也不敢明着驳药明谷的面子。”
苏芷薇指尖的浅碧灵气轻轻碰了碰玄铁碎片,瞬间感受到股极沉的冷 —— 那是深海万年寒气凝成的凉,顺着指尖往上钻,连丹田都跟着颤了颤:“柳管事考虑周全。只是…… 沧浪客前辈的消息,不知您是否方便透露?”
柳青舟闻言,眼底闪过丝了然,从袖中取出枚青铜罗盘 —— 巴掌大的盘面刻着繁复的星轨与潮汐纹,铜绿里藏着深海的潮气,指尖摸过纹路时,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像潮汐在脉里流。中央的指针泛着幽蓝微光,指向往断浪崖的方向,连晃动都带着规律的节奏:“这是沧浪客托我转交的‘定汐盘’。他说,若二位真能闯过断浪崖下的‘逆流漩涡’,每月望日,崖底会现条通路,通往后山的‘听潮庐’—— 至于能不能见到他,全看‘缘法’。”
就在这时,外间突然传来 “哗啦” 的脆响 —— 是瓷器摔碎的声音,混着极轻的 “哨音”,不是尖锐的响,是像钻进骨头缝里的锐,隔着水幕都能感受到股蚀魂的冷!苏芷薇的脸色瞬间白了,指尖的灵气猛地炸开:“是摄魂哨!”
话音未落,夜瑶与刘平虎已撞进水幕 —— 夜瑶的劲装袖角沾着灰,显然是一路疾跑蹭的,指尖还捏着半片焦黑的符纸,边缘泛着被哨音震碎的裂痕;刘平虎的脸涨得通红,手还在抖,怀里的拍卖会名录掉在地上,纸角沾了点他的汗湿,声音里带着后怕:“他们在渔市巷堵我们!平虎刚要反抗,哨音就钻进耳朵,头懵得像被灌了铅,还好夜瑶姐用幽荧石震了震,不然……”
柳青舟的脸色瞬间沉了,手按在腰间的水纹剑上,剑鞘泛着冷光:“阴煞岛的人敢在碧波阁外动手,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猛地起身,却又很快压下怒意,从储物袋里取出枚竹符 —— 符身泛着紫竹林的清润,上面刻着 “竹音苑” 三字,“那是文长老的私产,在岛东南麓的紫竹林里,苑中有听潮洞,洞里的石刻是千礁群屿的古航道图,或许能帮你们避开阴煞岛的暗礁。快从后门走,我来应付外面的人!”
竹音苑藏在紫竹林深处,像被绿意裹住的秘境。清泉顺着青石板流,溅起的水珠沾在竹叶上,泛着淡金的光;亭台的木柱上爬着浅绿的苔藓,摸上去湿软的,还带着股草木的甜。听潮洞在苑后,洞顶的夜明珠泛着温光,照在石壁上,刻痕里的积尘泛着淡金 ——“寂灭之礁” 的标注旁,刻着道极细的箭头,指向 “葬鲸渊”;“断浪崖” 的位置画着漩涡,旁注的小字泛着浅痕:“渊下有古城,水府藏秘钥”。张大凡指尖扫过那些刻痕,能摸到前人用力的印记,识海里的《万象源典》符文突然轻颤,像在呼应这古老的航道,连定汐盘的指针都跟着晃了晃,幽蓝光更亮了。
暮色渐合时,海上的风突然变了 —— 浪涛拍岸的声从 “沙沙” 变成 “轰隆”,像有无数头巨兽在深海里怒吼,连紫竹林的竹叶都被吹得 “簌簌” 响,像在预警。苏芷薇端着碟宁神丹走进洞,丹药泛着淡绿的光,刚靠近就传来清苦的香:“柳管事传讯,阴煞岛的人查到竹音苑了,说‘今夜必拿人’。”
张大凡抬眸,眼底映着夜明珠的光,没有半分慌乱:“正好试试新悟的‘水镜遁形术’。” 他指尖凝起缕水汽,在空中虚划 —— 淡蓝的水纹慢慢聚成镜,镜中倒映着洞外的竹影,连风吹过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甚至能看见竹叶上的水珠晃动,像真的将 “实景” 搬了进来。苏芷薇凑过去,指尖碰了碰水镜,竟能感受到水汽的凉,眼底闪过丝惊叹:“这术法连‘灵识探查’都能骗过去,阴煞岛的人定想不到。”
是夜,月彻底隐进了云层,连星子都没了影。五道黑影像蝙蝠般潜入竹音苑,为首者的骨哨泛着黑光,眼瞳里的凶光比夜色还沉。他们扑向主屋时,门没锁,屋内的烛火还亮着,却空无一人 —— 只有桌上的水镜在晃,镜中映出他们惊疑的脸,连脸上的疤都清晰可见。
“中计!” 首领厉喝一声,骨哨刚要吹响,四周的竹林突然动了 —— 无数竹叶像利箭般射来,泛着淡绿的光,沾到黑影的衣袍就往皮肉里钻;同时,一道紫金光从暗处劈落,精准击中骨哨,“咔嚓” 一声,骨哨炸成黑屑,溅在竹上瞬间蚀出小坑,带着死寂的腥!
张大凡收起紫极雷璜,指节还残留着雷光的麻:“水镜幻阵配雷璜突袭,比预想中管用。” 夜瑶从竹梢落下,幽荧石的冷光照着她手里的活口 —— 那黑影被竹叶缠得动弹不得,嘴被灵布堵着,眼里满是惊惧;刘平虎则忙着搜身,从黑影怀里摸出块阴魂木令牌,上面刻着 “归墟先锋队” 的字样,嘟囔道:“原来这群家伙是回魂殿的先头兵,难怪这么拼命!”
海雾越来越浓,连竹音苑的灯火都变得模糊。定汐盘的指针还指着断浪崖,拍卖会的玄铁、阴煞岛的追杀、沧浪客的谜踪…… 千礁群屿的网,正越收越紧。张大凡握紧定汐盘,指尖能感受到潮汐的震颤,望向东方漆黑的海域 —— 那里,归墟的潮声正隐隐传来,像在召唤,也像在警告。
风裹着海雾吹进苑里,竹叶的 “簌簌” 声里,藏着未散的杀机。但他知道,这场暗袭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 断浪崖的望之约、拍卖会的暗涌、归墟的深海秘钥,还有回魂殿藏在暗处的阴谋,都在等着他们踏进去。而他的手,已按在了紫极雷璜上,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