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暗潮无声·竹影横斜（2/2）

张大凡心中一凛，这“异状”很可能指向他当日在观星台引动的异象，甚至可能包括了紫极雷璜的气息。蓬莱使者的关注，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其二，便是三日后望日镜映。”文心澜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大凡，“玄琰师兄执掌星枢镜‘刚’之一面，主杀伐镇邪，其性如铁，眼里容不得沙子。漱玉师妹想必已提醒过你镜光之威。我观你灵力渊深，根基之扎实世所罕见，但其中确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质。玄琰师兄若察觉此异质，必会深究到底。”

苏芷薇忍不住开口：“文前辈，难道就没有转圜之策？大凡虽际遇非凡，但从未行差踏错，更屡次助学宫……”

文心澜抬手打断她：“学宫规矩如此，星枢镜映照的是本质，而非功过。玄琰师兄亦非不通情理之人，但他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古训，对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都抱有极大的警惕。”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过，镜映之时，并非只有玄琰师兄一人在场。漱玉师妹掌‘柔’之一面，主推演生机，她或可从中斡旋。此外，镜光扫过，亦是对根骨、悟性的一次检视。若能在那片刻之间，让你那‘异质’呈现出某种‘道韵’，而非‘邪祟’，或有一线生机。”

“呈现道韵？”张大凡若有所思，识海中《万象源典》的符文微微流转。文心澜的话，与苏芷薇之前的提醒不谋而合。

“不错。”文心澜点头，“譬如，你可尝试在镜光及体时，全力观想某种至纯至正之意境，或引动体内最为中正平和之力，使其成为镜光下的‘主调’。但这需要极强的神识掌控力，以及对自身力量深刻的理解，稍有不慎，反而弄巧成拙。此事，老夫亦无法相助太多，只能靠你自己把握。”

这无疑是一条险路，但也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方向。张大凡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定当竭力一试。”

文心澜神色稍缓，又补充道：“此外，蓬莱使者团观礼镜映，已是定局。沧溟真人届时必会在场。你需留意，莫要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底细。海外势力与内陆关系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

又交谈片刻，主要是文心澜交代了一些镜映时的注意事项和学宫近来的暗流，张大凡和苏芷薇才告辞离开。

返回客舍的路上，月色清冷，竹影斑驳。两人沉默着，各自消化着方才的信息。

“呈现道韵……”张大凡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仿佛在模拟某种能量的流转，“或许，可以借助《源典》中对‘混沌初开，清浊分立’的阐述，将混沌灵力模拟成一种古老的‘源气’？或者，引导紫极雷璜的雷纹，显化出纯阳正法的气息？”

苏芷薇轻声提醒：“关键在于‘意’与‘神’的契合。镜光能照见心神，若意念不纯，再高明的模拟也是徒劳。”

“我明白。”张大凡停下脚步，望向夜空中那轮渐圆的月亮，目光渐渐坚定，“还有两日时间，足够我做些准备了。”

就在此时，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从侧面竹林传来。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面前，身形娇小，气息内敛，正是夜瑶。她依旧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脸上带着一丝赶路的风尘。

“张大哥，苏姐姐。”夜瑶语速略快，“我刚到学宫附近，感应到你的气息便寻来了。魔域那边有新的消息，回魂殿的活动近期异常频繁，似乎在寻找某种能稳定空间裂隙的‘钥匙’，可能与归墟有关。另外，我来的路上，发现学宫外围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修士在徘徊，气息不像是正道中人，也不像普通散修。”

新的情报，加上文心澜的警告，让夜色显得更加深沉。张大凡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着无涯学宫，向着他，缓缓收紧。

“先回客舍，从长计议。”张大凡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望日镜映，已不仅仅是一场考验，更可能成为风暴开启的序幕。他必须在这短短两日内，找到那条在镜光下行走的钢丝，同时，看清这暗潮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双眼睛。

竹海涛声依旧，却仿佛暗含着金铁交鸣之音。夜还很长，而风暴来临前的压抑，已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