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黔国公就藩（1/2）
仲春的晨光，带着几分料峭寒意，洒在古老的帝都巍峨城阙之上。
德胜门外，旌旗蔽空，甲胄森然。
初冬的寒风卷起黄沙，却吹不散旌旗猎猎、甲胄森然的肃杀之气。
三千名从荡虏营、水师陆战队中精选出的剽悍亲兵，身着崭新的玄色镶红边战袄，外罩精钢鳞甲，背负燧发枪，腰挎战刀，排成整齐的方阵，如同黑色的磐石矗立在官道两侧。
为首者，正是新晋黔国公吴世璠。
他身着御赐的玄色蟒袍，腰束玉带，头戴七梁国公冠，年轻的面庞上已褪去了受封时的激动，只剩下一种沉凝如铁的肃杀。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却已是帝国最年轻的国公！
蟒袍下可见贴身软甲轮廓，腰间佩剑鲨鱼皮鞘上镶着七颗硕大的东珠，在晨光中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他目光如鹰隼，缓缓扫视着肃杀的军阵和无垠的原野，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
在他身后，是数十辆沉重的马车，载着他的家眷。
正妻杨氏怀抱尚在襁褓中的幼子。
长子吴承祚已是个半大少年，骑在一匹温顺的小马上，努力挺直腰板，学着父亲的威严模样。
两侧，则是黔国公府长史、幕僚、护卫核心家臣车驾。
此刻。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
一队威武的御前侍卫鱼贯而出。
吴宸轩并未亲至，代表皇帝前来送行的，是文襄公方光琛与兵部尚书杨坤。
方光琛手捧一个覆盖明黄绸缎的紫檀木盘，走到吴世璠面前，声音庄重：“黔国公吴世璠接旨！”
“臣，吴世璠，恭聆圣谕！”吴世璠叩首。
方光琛揭开黄绸，露出盘中之物：一方沉甸甸、雕刻着麒麟钮的赤金大印；一卷用火漆密封、盖着皇帝随身小玺的密旨；还有一柄鲨鱼皮鞘、镶嵌宝石的华丽短刀。
刀柄末端，赫然是一个微缩的骷髅头浮雕，这是“骷髅舰队”指挥官身份的象征，代表着帝国在东南亚海域的绝对武力支持。
“陛下口谕，”方光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吴世璠和周围将领耳中，“金印，授尔开府统兵、牧民安南之权！密旨，乃朕之期许与底线，非生死存亡、万不得已，不得轻启！此刀，见之如朕亲临！南洋水师‘骷髅舰队’，自今日起，受尔节制！凡有不服王化、阻我航道、袭我商旅之蛮夷岛国，无论大小，皆可凭此刀，命舰队‘拒止、击沉、灭族’！帝国海疆万里，寸土不让！南疆之安，系于尔身！莫负朕望！”
“臣！吴世璠！叩谢天恩！定当肝脑涂地，为陛下永镇南疆！帝国海疆，寸土不让！” 吴世璠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凛然杀气。
他双手高举，接过那象征着无上权柄与血腥使命的三件信物。
金印入手沉重。
密旨隐含雷霆。
骷髅短刀则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方光琛微微颔首，俯身低语，仅吴世璠可闻：“国公，广南新定，人心如沸汤。陛下要的，不是一个表面恭顺的藩属，而是一个彻底汉化，永为华夏之土的广南行省！移民实边，乃固本之策。然移民未至之前，如何处置那数百万心怀怨望之遗民？密旨之中，或有指引。切记，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京中清议，自有陛下与老朽应对。国公只需记住四个字……”
他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顿：“斩、草、除、根。”
那如帝亲至话语中的血腥与酷烈，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吴世璠瞳孔微缩，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世璠，谨记文襄公教诲！定不负陛下重托！以血铸律，以杀止杀！臣所过之处，凡不臣者，皆为齑粉！”
方光琛看着他，缓缓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吴世璠的肩甲，触感冰凉坚硬。
“还有一事。”方光琛的声音稍沉，目光越过吴世璠，落在后方蜿蜒如长龙的移民车队上，又掠过他身后紧紧牵着衣角的幼子吴承祚，“陛下临行前，特意嘱咐我转告黔国公……屯垦移民，乃国之根本。”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凝重：“无论南洋的土地何等膏腴肥美，无论当地土着如何俯首称臣，黔国公切记：汉民之利，重于丘山！良田美宅，必须优先授予汉家移民；一寸疆土，绝不可让于异族！若有乡绅豪强勾结地方官吏，胆敢阳奉阴违，私将田宅土地授给土人，即刻夺其职、抄其家、斩立决！”
“是！寸土不让！汉利为先！”吴世璠斩钉截铁。
方光琛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望向南方天际。
那里云雾缭绕，藏着无数未知的疆域与风浪。
“国公此去，山高水远，海路茫茫。”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托付的郑重，“还望国公替陛下、替华夏，看好那片辽阔大海，守住那片待垦沃土。吾等在京中，翘首以盼，静候国公佳音。”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望陛下保重龙体！”吴世璠再次深深一揖，随即霍然转身，动作干脆利落。
“上马！启程！”
号角呜咽，穿透晨曦。
三千铁骑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钢铁洪流缓缓启动，沉重的车轮碾过帝都城外坚实的土地，向着东南方，向着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又被赋予了新名字的土地……广南行省，滚滚而去。
烟尘渐起，遮断了巍峨的帝都城门。
唯有那面绣着斗大“黔”字和狰狞麒麟图腾的深青色王旗，在朝阳下猎猎招展，像一头扑向猎物的凶兽。
一个多月后，广南行省首府，升龙城。
昔日安南王都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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