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儒典新诠(2/2)
“将此狂生逐出国子监!革去生员功名,永不叙用!”孔贞运的声音冰冷无情。
陈功名脸色一白,却倔强地挺直脊梁,还想再辩,已被护卫粗暴地架起,拖离明伦堂。
他愤怒而不甘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钳制思想,曲解经典,非圣贤之道!非治国长久之计!”
孔贞运面沉如水,对陈功名的呼喊充耳不闻,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学子:“尔等当以此为戒!潜心研习新学新解,恪守忠君爱国之本分!心向圣道,前程似锦;心怀异志,万丈深渊!散学!”
文襄公府邸,书房。
方光琛正仔细审阅着礼部呈上的、即将颁行全国的《新订论语诠解》样本以及配套的蒙学启蒙读物《忠君爱国三字经》。
烛光下,他眉头微蹙。
孔贞运在国子监驱逐陈功名之事,他已第一时间知晓。
“阁老,”礼部侍郎小心翼翼地禀报,“孔祭酒所释,句句紧扣陛下‘华夷大防’与‘忠君’之旨,于教化万民、统一思想,确为利器。只是……如此诠释,是否过于……峻急?恐引清议非议,尤其江南士林,素来……”
“清议?”方光琛放下书卷,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何为清议?能当火炮,还是能抵铁骑?陛下要的,是这亿兆黎民,从蒙童稚子到耄耋老翁,心中只知忠陛下,爱华夏,仇视一切异族!思想若乱,根基动摇!孔贞运所为,正是将陛下意志,注入圣贤经典之躯壳,使其成为无上之圭臬!此乃固本培元之策,何来峻急?”
他拿起那本《忠君爱国三字经》,指着其中几句:“‘吴元帅,复华夏,驱鞑虏,定乾坤’、‘忠陛下,如北辰,爱华夏,万世存’、‘夷狄者,虎狼心,犯疆土,必诛尽’……言简意赅,朗朗上口,童子诵之,潜移默化,忠君爱国仇夷之念,自小深植骨髓!此等利器,胜十万雄兵!”
礼部侍郎连连点头:“阁老高见!下官愚钝。只是那陈功名……”
“陈功名?”方光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年少气盛,不识时务。革去功名,已是陛下开恩。着应天府衙役,‘护送’其返回江都原籍,交由地方官严加管束!令黑冰台江南分舵,盯紧此人及与其往来密切之江南士子!凡有串联、传播‘异端’言论者,即刻密报!思想之域,容不得半点火星!”
“是!下官明白!”礼部侍郎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方光琛走到窗边,望着皇城方向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皇帝陛下对思想的掌控,其重视程度绝不亚于对军队和财政的控制。
这新编的经典与蒙书,便是铸造思想牢笼的模具,要将整个帝国的意识,锻造成一块只属于皇帝、只属于“华夏至上”的铁板。
任何杂音,都必须被碾碎。
陈功名,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警示。
帝国的车轮,在思想的轨道上,也将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