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孔府异动(1/2)
山东曲阜,孔府森严的府邸深处。
衍圣公孔毓圻身着便服,坐在书斋的紫檀木书案后。
案头,摆放着一份刚刚誊写完毕、墨迹未干的奏折。
他年近五十,面容清癯,眼角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
书斋内只有他的心腹老管家垂手侍立。
“东西……送出去了?”
孔毓圻的声音有些干涩。
“回公爷,派的是府里最精干、最不起眼的老家人孔顺,持的是济宁府衙办的路引,走的是最稳妥的官道驿路,昨晚已连夜启程赴京。算脚程,快则五日,慢则七日,必能送达通政司。”
老管家低声回禀,语气恭敬中带着谨慎。
孔毓圻长长吁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这份贺表,耗费了他和几位族老整整三天的心血。
字斟句酌,既要表达对新朝的恭顺和拥戴,又要隐晦地试探那位铁血皇帝对孔府的态度,更要为恢复“衍圣公”的世袭爵位埋下伏笔。
想起上次孔尚任被杖责四十、押回曲阜看管的屈辱,想起被查抄的万亩祀田,孔毓圻的心头就一阵绞痛和恐惧。
孔府千年的荣耀和根基,在这位视礼法如无物、手段酷烈的皇帝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他……他会如何看这份贺表?”
孔毓圻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管家,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族中秘藏的书信抄本里,记载的吴宸轩痛斥孔府“历事十三朝”无耻的言辞,以及当众撕毁孔府贺帖的场景。
那是一个对孔府毫无敬畏、甚至充满鄙夷的人!
“公爷勿忧。”
老管家宽慰道,声音压得更低,“贺表中只字未提爵位之事,只言愿为‘新朝教化先驱’,尽孔门绵薄之力。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极其恭顺。吴皇帝纵然……纵然不喜我孔门,然新朝肇建,百废待兴,总要彰显文治之功。我孔府毕竟是天下文脉所系,象征意义非凡。陛下为了安抚天下士子之心,想必也不会……不会太过苛责。”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缺乏底气。
孔毓圻苦笑一声:“但愿如此吧。只是等待回复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他挥了挥手,疲惫地道:“下去吧。府里各处,都给我盯紧了。这段时间,约束族人,谨言慎行,尤其不许再与那些……前朝的遗老遗少有任何瓜葛!违者,家法处置!”
他特意加重了“家法”二字。
“是。”
老管家躬身退下。
数日后,这份承载着孔府复杂心思的贺表,与其他来自各地的奏章一起,经过通政司的整理,被送到了武英殿西暖阁吴宸轩的案头。
吴宸轩正批阅着一份来自西域郝摇旗的军报。
军报详细描述了准噶尔台吉噶尔丹袭扰哈密互市被击退的经过,末尾提及对俘虏的处置:“俘获准噶尔骑兵百三十七人,查其皆参与焚掠商队、屠戮边民之暴行。末将遵陛下‘不受降’铁律,已于铁门关外尽数坑杀,筑京观以儆效尤!”
吴宸轩提笔,在“尽数坑杀”四字旁,朱笔画了一个圈,表示已阅,并无异议。
对于这些敢于挑战他西陲铁壁的蛮族,死亡是他们唯一的价值。
这时,方光琛将孔府的贺表呈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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