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华夷之辨刻骨(2/2)
稚嫩或变声期的嗓音汇聚在一起。
带着一丝机械的麻木。
却异常整齐响亮。
每个学子的案头,都放着一本薄薄的《华夷誓词注解》。
详细列举着历代夷狄侵华的“罪行”。
角落里,一个约莫十岁的瘦小学童,偷偷瞄了眼图鉴上那血淋淋的画面。
小脸煞白。
身体微微发抖。
旁边的学伴低声问:“阿牛,你怎么了?”
“怕…怕那些吃人的…”阿牛声音发颤。
学伴却挺起小胸脯,带着被灌输的坚定低声说:“怕什么!先生说了,他们都是禽兽!元帅说了,见到就要杀光!我们是华夏人,天生就该比他们高贵!”
京师,国子监。
一群年轻的监生正在准备来年的春闱。
气氛不复以往的吟风弄月、探讨经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肃杀。
书案上堆积的不是《四书章句集注》。
而是朝廷新刊发的《夷患实录》、《建州女真屠辽东考》、《罗刹东侵记》等书籍。
“王兄,你看此题‘论沙俄哥萨克东侵之应对策’,该如何破题?”一个监生皱眉问道。
被问者放下手中关于“乌第河畔京观”的邸报抄件。
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酷:“破题当直指其禽兽本心!论其贪婪成性,畏威而不怀德!对策?唯‘效北疆事,筑京观以慑之,犁庭扫穴以绝后患’!元帅已示其道,我等只需阐发其威,颂扬其功!万不可提什么‘交涉’、‘羁縻’之腐儒陈词!切记!”
而在帝国的文坛,一股新的创作风潮在高压下迅速成形。
黑冰台监控下的各地书坊,充斥着名为《荡寇志》、《血祭辽东》、《南洋焚岛录》的通俗话本小说。
极尽渲染异族之残暴与讨虏军犁庭扫穴之快意。
更有文人投上所好,创作出《华夷赋》、《诛蛮歌》等辞赋。
词藻华丽。
字字句句充斥着对“华夏至上”的歌颂和对“禽兽夷狄”的刻骨仇恨。
一首题为《雪原京观吟》的长诗在京城流传。
其中“白骨垒台慑群丑,汉家儿郎血未凉!烈焰焚尽腥膻地,方显华夏天威张!”的句子,被方光琛特意圈出。
呈至御前。
吴宸轩翻阅着这些充满血腥气的诗文和各地学堂按旬呈报的考核记录。
脸上并无多少表情。
他不需要文采斐然。
只需要那份深入骨髓的认同与仇恨。
他深知,思想的钢印一旦打下,比刀剑更难磨灭。
这弥漫在学堂与文坛的肃杀之气,正是他想要的。
帝国的下一代,将在“华夷之辨”的淬火中,成长为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