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风雨前夕,暗涌临安(1/2)
三天后,靖安楼。
陈序站在三楼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冬雨。
雨不大,但很冷,打在瓦片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楼下院子里,韩昶正带着新人在雨中训练——这是陈序的命令,特别侦缉司的人,必须适应在任何天气下行动。
“大人。”柳七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序没有回头。
“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柳七娘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厚厚的册子,“这是最近一个月,临安城所有异常事件的汇总。”
陈序接过,翻开。
第一页:慈幼局新增孤儿十七人,其中九人身份不明。
第二页:义庄收殓无名尸体二十三具,死因多为“突发恶疾”,但尸体上有可疑伤痕。
第三页:城西三处寺庙香火钱暴增,捐钱者多为陌生面孔,捐后即走。
第四页:漕帮在运河截获三艘可疑货船,船上无货,只有压舱石。船主自称“运石料”,但拿不出货单。
第五页:皇城司在城南抓获两名金帐汗国细作,搜出临安城防图副本。细作在被押送途中“咬毒自尽”。
一页一页,触目惊心。
“还有,”柳七娘补充,“锦绣阁在江南的铺面,最近接到七笔‘大单’,要的都是丝绸、茶叶、瓷器这些常见货,但交货时间……都集中在腊月十五。”
腊月十五,还有十天。
“买家是谁?”
“查不到。”柳七娘摇头,“都是中间人代理,钱货两清,不留痕迹。”
陈序合上册子。
太明显了。
这些看似零散的事件,都在指向同一个时间点——
腊月十五。
“清风会那边呢?”他问。
“还是没动静。”柳七娘道,“但据皇城司的线报,清风会最近在大量采购……药材。”
“药材?”
“对,主要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止血散、麻沸散,还有一些……毒药。”
毒药。
陈序心头一沉。
“采购量多大?”
“足够装备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柳七娘声音发紧,“而且,采购渠道很隐蔽,分成了十几批,从不同的药铺、游方郎中那里买。”
五百人。
如果这五百人是死士……
“史相府呢?”
“史弥远这三天告病,没上朝。”柳七娘压低声音,“但我们的人发现,史相府后门这几天很忙,进出的马车比平时多了三倍。车上装的都是箱子,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箱子。
“鹞子”在百兽园的能量源,也需要箱子运输。
“能跟一辆吗?”
“跟过,但跟丢了。”柳七娘苦笑,“马车进了城北的货栈区,那里巷道复杂,我们的眼线转了几个弯,就不见了。”
陈序沉默。
窗外,雨越下越大。
“大人,”柳七娘犹豫着问,“您觉得……腊月十五,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陈序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临安城几个点上划过。
慈幼局,义庄,寺庙,货栈区,百兽园……
这些点,像一张网上的节点。
而腊月十五,可能就是收网的日子。
“韩昶。”陈序喊道。
韩昶浑身湿透地跑上来。
“大人?”
“训练暂停。”陈序下令,“所有人,分成四队,执行任务。”
“是!”
“第一队,由你带领,盯死慈幼局、义庄、寺庙。我要知道进出这些地方的所有人,所有车。”
“明白。”
“第二队,柳七娘带领,动用锦绣阁所有眼线,查那七笔大单的最终流向。特别是……货物最后送到了哪里。”
“是。”
“第三队,我亲自带,去百兽园。”陈序眼中寒光一闪,“既然‘鹞子’想引我们去,我们就去看看,他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
“大人,太危险了!”韩昶急道,“那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陈序点头,“所以我要第四队——陆青,你带领技术队,在百兽园外围布控。带上所有新装备,特别是……能量探测装置。”
陆青从工棚跑上来,手里抱着一个奇怪的铜盒子,盒子连着几根天线。
“大人,装置做好了!”他兴奋道,“虽然粗糙,但能监测到那种能量波动。只要‘鹞子’再敢传信,我们就能定位!”
“好。”陈序拍拍他的肩,“第四队的任务,就是在我们进入百兽园后,监测所有异常信号。一旦发现,立刻报告。”
“是!”
任务分配完毕。
众人散去准备。
陈序独自留在书房,打开抽屉,取出一封信。
信是沈墨今天早上派人送来的,内容很简短:
“宫中流言愈烈,陛下昨夜召见钦天监监正,密谈半个时辰。监正出宫时,面色惨白。另,西苑守卫已全部换为‘可靠人手’,但其中三人……背景存疑。”
可靠人手?
谁的可靠?
史弥远的可靠,还是“鹞子”的可靠?
陈序把信烧了。
灰烬落进火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还有多久恢复?”
没有回应。
系统还在低功耗状态,像一台沉睡的机器。
陈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
这半年来,他已经习惯了系统的辅助——扫描、分析、预警,像多了一双眼睛,一对耳朵。
现在,这双眼睛闭上了。
他只能靠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
“大人。”韩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都准备好了。”
陈序收起思绪,走出书房。
楼下院子里,四队人马已经整装待发。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劲装,胸口绣着“靖安”二字,腰佩短刀,背负手弩,眼神锐利。
特别侦缉司成立以来的第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都听好了。”陈序走到众人面前,“这次行动,不是抓贼,不是查案。”
他顿了顿。
“是战争。”
“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金帐汗国的精锐细作,可能是清风会的亡命死士,可能是朝中某些人的私兵。”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下手狠辣。”
“而我们,只有四十六个人。”
众人肃立。
“但我们是特别侦缉司。”陈序提高声音,“我们的背后,是陛下,是朝廷,是这大渊的万千百姓。”
“如果我们退了,临安就乱了。临安乱了,江南就危了。江南危了,大渊就……”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所以,”陈序拔出腰刀,“没有退路。”
“只有前进。”
“只有胜利。”
刀光在雨中闪烁,映出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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