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水上交锋,火器惊现(2/2)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戴着斗笠的人。
背对着他。
陈序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那人缓缓转过身。
斗笠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四十多岁,留着短须。
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陈序陈大人,”那人开口,声音平缓,“久仰大名。”
“你是谁?”
“我?”那人笑了,“你可以叫我……鹞子。”
陈序瞳孔猛缩。
鹞子!
他终于现身了!
“那箱货,是你设计的陷阱?”陈序握紧刀。
“是。”鹞子坦然承认,“我知道你会来截货,所以特意准备了那箱‘礼物’。喜欢吗?”
“你炸死了自己人。”
“必要的牺牲。”鹞子毫不在意,“况且,那些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能用他们的命,换陈大人你一个狼狈逃窜,值了。”
陈序冷笑:“你以为你赢了?”
“至少现在,”鹞子摊手,“你在跑,我在追。”
“那箱连发火铳,是你从大渊偷的技术?”
“偷?”鹞子摇头,“是‘借鉴’。你们大渊的工匠太保守,守着祖宗的技术不敢革新。我们只是……帮他们往前走了一步。”
“你会毁了大渊。”
“不,”鹞子微笑,“我会让大渊变得更好。当然,是在金帐汗国的统治下。”
陈序不再废话,挥刀冲上。
鹞子不闪不避,从袖中抽出一件东西。
一件短管的、银光闪闪的火铳。
比刚才那些人用的更精致,更小巧。
“陈大人,时代变了。”鹞子举铳瞄准,“刀再快,快不过弹丸。”
陈序脚步不停,反而加速。
他在赌。
赌火铳的射程,赌装填的时间,赌自己的运气。
十步,五步,三步——
“砰!”
火光一闪。
陈序侧身,弹丸擦着肩膀飞过,带出一串血花。
但他已经冲到鹞子面前!
刀光,如匹练般斩下!
鹞子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仓促后退,火铳脱手。
陈序的刀,停在他的咽喉前一寸。
“现在,”陈序喘着粗气,“谁快?”
鹞子笑了。
笑得诡异。
“陈大人,你确实了不起。”
“但你还是输了。”
“为什么?”
“因为……”鹞子看向陈序身后,“你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陈序心头一紧。
他不敢回头,但能听到,身后的林子里,搏杀声正在减弱。
惨叫声,大多是熟悉的声音。
“而且,”鹞子继续说,“你以为,我只准备了那一箱货?”
陈序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那箱连发火铳,只是样品。”鹞子轻声说,“真正的货,早就通过另一条路,运往北边了。”
“现在,可能已经过了徐州。”
“你截住的,只是一箱会爆炸的玩具。”
“而我,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鹞子盯着陈序的眼睛。
“你的命。”
话音未落,林子里冲出几十个黑衣人,把陈序团团围住。
弩箭上弦,刀剑出鞘。
陈序环顾四周。
特别侦缉组的弟兄,一个都没冲出来。
韩昶,陆青,生死不明。
他孤身一人,被围在中间。
刀,还架在鹞子脖子上。
但已经没了意义。
“放下刀吧,陈大人。”鹞子说,“我敬你是条汉子,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陈序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鹞子还诡异。
“鹞子,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太自信了。”
陈序收起刀。
不是放下,是收回。
“你以为,只有你会用计?”
鹞子脸色微变。
“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到带着所有人来追你?”
陈序拍了拍手。
林子里,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四面八方,全是人。
不是黑衣人。
是禁军!
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正是韩昶的父亲——边军老将韩老将军!
“爹!”韩昶从人群中冲出来,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陆青也跟在后面,抱着他那套探测装置。
“你……”鹞子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调动禁军?”
“因为我从来就没相信过漕帮。”陈序冷冷道,“从孙虎露出马脚开始,我就知道,这次行动一定会有埋伏。”
“所以我将计就计。”
“用我自己当诱饵,引你现身。”
“而真正的杀招——”
他指向韩老将军。
“是边军的精锐。”
鹞子面如死灰。
他环顾四周,至少三百禁军,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对。”陈序点头,“从你写信挑衅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
“等你自己跳出来。”
“现在,”陈序重新举起刀,“游戏结束了。”
鹞子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
“陈序,你确实聪明。”
“但你还是漏算了一点。”
“哪一点?”
鹞子从怀中掏出一块蓝色的晶石,用力捏碎。
晶石碎成粉末,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既然敢现身,”他轻声说,“就一定有脱身的把握。”
粉末飘散。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味。
“闭气!”韩老将军大喊。
但已经晚了。
离得近的几个禁军,突然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毒烟!”陈序捂住口鼻。
烟雾中,鹞子的身影开始模糊。
“陈序,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声音渐远。
烟雾散去时,鹞子已经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那件青色长衫,还有斗笠。
“追!”韩老将军下令。
禁军冲进林子。
但陈序知道,追不到了。
鹞子这种人,既然准备了脱身的手段,就一定准备了退路。
他走到鹞子消失的地方,捡起那块碎掉的蓝晶石。
晶石内部,有细密的纹路。
像某种地图。
“陆青。”陈序喊。
陆青跑过来,接过晶石,对着月光看。
“大人,这纹路……像是……运河的支线图。”
“哪一段?”
“从临安到汴梁,所有的支线、岔道、暗渠。”陆青越看越心惊,“比漕帮掌握的还要详细!”
陈序握紧晶石。
鹞子跑了。
但留下了线索。
这张运河支线图,可能就是他的命脉。
也是,找到他的钥匙。
“大人,现在怎么办?”韩昶问。
陈序看向北方。
那里是运河的方向,也是“鹞子”逃跑的方向。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然后,”他顿了顿,“我们顺着这张图,把他挖出来。”
“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夜色渐退。
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死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陈序知道,他和“鹞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下次见面,就是生死相见。
他收起晶石,走向黎明。
身后,是燃烧的船只,是阵亡的弟兄,是未干的鲜血。
但前方——
是必须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