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长公主力挺,帝心渐动(1/2)
翌日,午后,内宫御书房。
赵清璃屏退左右,独自走进书房。
景和帝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外面庭院里的一池残荷。
“皇兄。”赵清璃轻声唤道。
景和帝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清璃来了。坐。”
赵清璃没有坐,而是走到书案前。那里摊着几份奏章,最上面的正是陈序那份《请立国安司以御外谍疏》。
“皇兄还在看这个?”
“看了三遍了。”景和帝揉了揉眉心,“每次看,都觉得心惊肉跳。但又觉得……是不是朕多虑了?”
赵清璃拿起奏疏,翻到中间一页。
“皇兄,您看这里。陈序列举的七桩案件,看似毫无关联,但若串联起来看……”
她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渊疆域图前,用纤细的手指点了几个地方。
“第一桩,钱塘运河浮尸案。陈序通过此案,发现了第一个清风会符号。”
手指移到临安。
“第二桩,鬼宅连环案。死者涉及旧年灭门惨案,凶手郑允供称,当年陷害他家的官员,后来都升迁了,而其中一人,去年因贪腐落马时,家中搜出了金帐汗国的金币。”
再移到漕帮位置。
“第三桩,漕帮内乱。石惊涛与清风会勾结,而石惊涛掌管的水路,曾多次为高丽商队提供‘便利’——那些商队,后来证实都是格日勒的人。”
她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像在勾勒一张无形的网。
“第四桩,科举舞弊。宋知礼泄露考题,购买考题的举子中,有三人后来被查出与高丽商人往来密切。而宋知礼倒台前,曾三次密会史相府的三管家。”
“第五桩,苏宛儿被栽赃。机关是鬼手李所做,而鬼手李的记录里,明确写着‘北客鹞引荐,高丽朴氏’。鹞就是‘鹞子’,朴就是格日勒。”
赵清璃转身,看向景和帝。
“皇兄,一桩是巧合,两桩是偶然,但五桩案件,桩桩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清风会与金帐汗国间谍,有联系。”
景和帝沉默地听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就算有联系,”他缓缓开口,“也可能是清风会利用金国间谍,或者金国间谍利用清风会。未必就是勾结。”
“那这个呢?”赵清璃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
景和帝接过来,翻开。
里面是工整的小楷抄录,内容却触目惊心——
“甲申年六月,清风会‘巽’字堂主,于幽州与金国南院枢密使密使会面,商议‘南货北运’事宜。后三个月,江南走私至北境的精铁、硫磺,数量翻倍。”
“乙酉年三月,清风会资助寒门举子七十三人赴京赶考,其中十九人高中。同年秋,该十九人中,有五人联名上书,反对朝廷增兵北境。”
“丙戌年腊月,清风会刺杀工部火器司主事未遂,但盗走部分图纸。三个月后,金帐汗国边军首次装备类似火器。”
景和帝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从何而来?”
“陈序查抄鬼手李密室时发现的。”赵清璃轻声道,“原本藏在七星盒的夹层里,用密文写成。陈序找人破译后,第一时间抄录了一份,托我转呈皇兄。”
她顿了顿。
“他说,这本册子太敏感,若在朝堂公开,恐引起轩然大波。但若不呈给皇兄,就是欺君。”
景和帝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寒光。
“好一个清风会……好一个金帐汗国……”
“皇兄,”赵清璃走近一步,“陈序所请,并非危言耸听。敌国亡我之心不死,而内贼又与之勾结。若再各自为政,刑部查刑部的,皇城司查皇城司,漕运归漕运,边关归边关……那这张网,永远破不了。”
景和帝走到书案后,坐下。
他看着摊开的奏疏,看着那“国安司”三个字。
“清璃,你知道设立这个衙门,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皇兄要跟半个朝堂作对。”赵清璃直言不讳,“史相一党,与清风会有无勾结尚不可知,但他们的利益,必定受损。因为陈序要查的,是通敌,是叛国——而这些人最怕的,就是查账。”
“是啊,”景和帝苦笑,“查账。一查账,什么肮脏事都藏不住。”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但若不查,这江山……”
他停下脚步,看向赵清璃。
“清璃,你跟朕说实话。你觉得陈序此人,可信吗?”
“可信。”赵清璃毫不犹豫,“他若贪权,大可依附史相,平步青云。他若贪财,苏宛儿的财富唾手可得。他若贪名,如今‘陈青天’之名已传遍天下,大可收手,做个清流名臣。”
“但他选了最难的路。”景和帝接话。
“因为他心中,真有那个‘万家灯火’。”赵清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皇兄,您还记得他奏疏最后那句话吗?”
景和帝当然记得。
那句话是:
“臣非好战,实惧战火起时,江南烟雨尽化焦土,临安繁华沦为鬼域。今以一身冒死进言,惟愿陛下早作绸缪,保我大渊山河无恙,百姓安居。”
当时看时,只觉得是套话。
但现在想来……
“他是真怕。”景和帝喃喃道,“怕这太平盛世,毁于一旦。”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
像在催促什么。
终于,景和帝开口:
“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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