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昧试炼（中）（2/2）

没有时间休息，他强撑着，继续向前，终于踏入了那片弥漫的迷雾之中。

穿过迷雾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眼前景象再次剧变！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浩瀚无垠、星光点点的虚空之中！不，不是真正的虚空，因为周围漂浮着无数巨大、缓慢旋转的、如同星球般的……半透明气泡？每一个气泡内部，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气泡中是原始部落围绕篝火的祭祀，有的气泡中是宏伟帝国都城的万家灯火，有的气泡中是战火纷飞、城池沦陷，有的气泡中是火山喷发、大陆沉浮，有的气泡中是奇异的外星文明兴衰，有的气泡中甚至是……难以理解的能量生命形态的诞生与湮灭！

无数文明、无数种族、无数世界，关于“火”的起源、运用、崇拜、恐惧、毁灭与创造的片段记忆，如同浩瀚的星河，环绕着他，缓慢旋转。悲欢离合，兴衰荣辱，创造与毁灭，希望与绝望……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带着各自强烈的情感与意志烙印，如同无形的潮水，开始冲刷孟德的意识！

“锻魂之炼……”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仿佛是由周围无数记忆片段共同发出，带着亿万个声音的回响，“承受文明兴衰记忆洪流之冲刷。于无尽信息与情感中保持自我，明辨真伪，淬炼神魂，方可不迷失于他者之梦。”

第二关，“锻魂”！是要在无穷无尽的、来自不同文明的记忆与情感冲击中，保持自我意识的清醒与独立，淬炼和强化自身神魂！

这比“焚心”更加凶险！因为“焚心”针对的是自身内心的阴暗面，而“锻魂”面对的，是无数他者的人生、文明的历史、甚至可能是虚假或扭曲的信息！一旦迷失，意识可能被彻底冲散，或者被某个强大的文明记忆所吞噬、同化，成为这记忆星河中又一个无意识的泡沫。

孟德立刻固守心神，玄黄气在体内流转，试图在意识外围形成一层保护。然而，那记忆洪流的冲刷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是信息，更包含着强烈的情感共鸣——辉煌时的狂喜，衰亡时的悲恸，创造时的激情，毁灭时的绝望……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瞬间经历了千百种不同的人生，体验了无数文明的巅峰与谷底。一会是原始人面对雷电点燃森林时的惊恐与敬畏，一会是帝王看着叛军焚烧宫殿时的愤怒与绝望，一会是科学家首次掌控核聚变时的兴奋与忧虑，一会是某个遥远星球上，能量生命体在恒星熄灭时最后的、温暖的告别……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自我的边界在冲刷下变得脆弱。他似乎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孟德，还是那个在火山灰下拼命保存火种的远古先民，是那个在星舰爆炸前将文明数据库射向深空的绝望舰长……

“我是孟德……我要守护……要净化……”他只能在意识的最后防线，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根本目的，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竭力不被完全淹没。

就在他感觉即将支撑不住，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

怀中，那封存着“天晶泪”的玉盒，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

一丝冰凉而纯净、带着无尽岁月悲伤却又蕴含着一丝永恒希望的气息，如同最清澈的泉水，悄然渗入了孟德那即将被混乱记忆填满的识海！

这股气息并非对抗那些记忆洪流，而是如同一面最纯净的镜子，映照着它们。在这面“星辰之泪”的镜子中，那些文明的辉煌与悲恸、创造与毁灭，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遥远的、属于星空本身的静谧与……“见证”的意味。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天晶泪”的奇异助力，让孟德那濒临涣散的自我意识，骤然获得了一丝喘息和……“距离感”。他不再是完全“沉浸”于那些记忆洪流中，而是仿佛站在一个更高的、带着星辰悲伤与永恒守望的视角，去“观察”和“感受”它们。

有了这层“距离”，那冲刷的力量似乎不再那么具有直接的“吞噬性”。他仍然能感受到那些情感的强烈，但他的核心意识——“我是孟德，我的使命是守护与净化”——却在这“天晶泪”气息的映照下，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固。

他不再试图完全隔绝或对抗记忆洪流，而是尝试着，在保持自我核心的同时，去“理解”和“消化”其中那些关于“火”在不同文明中扮演的角色、蕴含的意义。

这个过程依旧极其消耗精神，但至少，他看到了坚持下去的可能。

而与此同时，在另外两处独立的试炼空间中——

夏芸正赤足行走在一片生机盎然、却处处潜藏着枯萎与腐朽之火的奇异森林中，依靠着地母源气结晶的生机与大地连接，艰难地辨别着真实与虚妄，净化着心中的恐惧。

红袖则置身于一片纯粹由各种狂暴火焰构成的熔岩战场上，正挥舞长刀，与无数由火焰凝聚的、形态各异的“战魂”厮杀，每一刀都带着她的意志与信念，在战斗中淬炼着自身的“火”之真意。

三昧试炼，各自进行。

唯有通过，方能相聚于最后的“见真”之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