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潮音（1/2）

“扶摇号”如同一头沉默的黑色巨鲸，悄然滑入东海深处。这艘隶属于基金会的特种勘探船，外表经过特殊伪装处理，看起来像是一艘稍显陈旧的远洋科考船，但其内部结构与设备，却达到了最尖端的军用与科研标准。

甲板之上，卫星天线、气象雷达等常规设备如常运转。而在甲板之下，经过层层电磁屏蔽和物理加固的核心区域，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中央指挥室内，巨大的全息海图占据了主屏幕，实时显示着船只位置、海况、海底地形以及各种传感器读数。代表“扶摇号”的光点，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异常磁暴区”边界移动。

孟德站在控制台前，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深蓝色作战服，内衬有星澜提供的简化版“秩序之印”能量中和场发生纤维。他的脸色比起在基地时好了许多，经过数日高强度的恢复和柳如烟的精心调理，玄黄气旋已经恢复了三成左右的力量，虽然远未达到巅峰，但已能支撑日常行动和基本战斗。只是经脉深处的隐痛和精神的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

玄月站在他身旁，专注地审视着各项数据，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调整着几台新型深潜探测器的参数。她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研究服，但眼神中透着比以往更加锐利的光芒。“进入边缘区域了。磁场强度开始异常波动，GPS信号断续，惯性导航系统正常。‘潮汐’探测器传回初步声呐图谱，前方海底地形复杂，有大量断裂带和海沟，地质活动迹象不明显，但热流异常点分布密集。”

红袖抱臂靠在一旁的合金墙壁上，闭目养神。她换上了一套更便于活动的紧身防水作战服，赤红长刀被收入特制的防水刀鞘，斜背在身后。作为船上主要的战斗保障和火焰能量专家，她的感官同样敏锐，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正变得越来越“粘稠”和“紊乱”。

夏芸站在舷窗边，望着外面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雾，眉头微蹙。她穿着与其他人相似的特制作战服，颈间的地母源气结晶被妥善收在防护层内。身处远离陆地的汪洋之上，她与大地的那种紧密联系感被极大地削弱了，这让她有些不适。但手中的便携式地脉探测器（经过改造以适应水下环境）依然在忠实地工作，试图捕捉深海之下可能存在的、与“火”或“文明”相关的特殊地脉波动。

船上还有其他成员：经验丰富的船长和船员团队、数名顶尖的海洋地质与能量物理学家、一支由岩虎和雪豹带领的十人精锐战术小队（配备了水陆两栖作战装备），以及负责设备维护和深潜操作的工程师团队。总计六十三人，这是“扶摇号”能隐蔽且高效运作的最大人员配置。

“星澜提供的防护方案，已加载到所有人员作战服及舰船主要护盾系统。”玄月调出一个界面，“对已知‘秩序之印’污染模式的能量中和效率预计为百分之六十二，对未知变种效果待验证。另外，她共享的该区域能量特征模型显示，‘归墟’核心区存在强烈的‘信息噪声’和‘时空褶皱’现象，我们的常规探测手段会严重失真。”

“时空褶皱？”孟德重复这个词汇。

“可以理解为，那里的空间结构可能因某种极端能量或规则影响，出现了不规则的扭曲、压缩或断层。”玄月解释道，“就像一张被揉皱又部分展开的纸，距离和方向可能失去常规意义。这也是造成该区域导航困难和异常现象频发的原因之一。星澜建议，进入核心区后，采用短距脉冲信标和量子纠缠定位器（如果有效的话）进行导航。”

风险比预想的还要高。

“按照计划，先在边缘区域建立前进基地，进行中继探测和适应性测试。”孟德下令，“放出所有无人潜航器，测绘详细地形和水文数据。‘扶摇号’自身护盾功率提升至二级，保持静默航行模式。”

命令迅速下达。“扶摇号”缓缓停泊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海底高原边缘，如同巨兽匍匐。数艘大小不一的无人潜航器如同离巢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漆黑的海水，拖曳着各色光缆和探测阵列，消失在浓雾与深蓝之中。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和数据分析中流逝。数小时后，初步结果反馈回来。

“声呐和激光扫描显示，前方约五十海里处，存在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近乎完美的圆形海盆，海盆中心深度超过八千米，远超周围海床。”一位海洋地质学家指着海图上的一个巨大凹陷，“海盆边缘陡峭，地质结构异常‘年轻’，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挖’出来的。热流异常集中在海盆底部，温度梯度不符合常规地热模型。”

“多光谱和微能量探测器捕捉到，海盆中心区域，有极其微弱的、非周期性的脉冲式发光现象。”另一位物理学家补充，“光谱分析……无法匹配任何已知元素或化学过程。更奇怪的是，这些光脉冲似乎能短暂地穿透上方厚重的海水和磁暴云层，在特定气象条件下，可能就是观测到的‘海底强光’。”

“探测器还记录到一种持续不断的、频率极低的声波。”声学专家调出一段波形图，“像是……某种巨大空腔的共鸣？或者……难以形容，有点像……心跳？但放慢了千万倍。”

圆形海盆、异常热源、未知发光、低频“心跳”……种种迹象都指向了“归墟”核心区的不同寻常。

“夏芸，你那边有感应吗？”孟德看向夏芸。

夏芸闭目凝神，将地脉探测器的感应开到最大，同时努力调动自身与大地残存的微弱联系。半晌，她睁开眼，翠绿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和异样：“很模糊……但确实有‘脉动’。不是纯粹的地脉能量，更像是一种……沉睡的、非常非常庞大的‘意志’或‘记忆’，混杂着无法形容的炽热和……冰冷？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就在那个海盆下方深处。”

炽热与冰冷交织？这与“文明初火”的线索似乎有吻合之处。

“初步判断，目标区域就是‘归墟’核心。”玄月总结道，“环境极端复杂，常规探测手段受限严重。建议分阶段接近：先派遣小型深潜器搭载高精度传感器抵近侦察，确认安全航道和潜在威胁；然后由‘扶摇号’携带主要设备进入海盆边缘，建立临时锚地；最后，视情况决定是否派遣载人深潜器或特殊小队进入海盆底部进行实地勘探。”

计划稳妥，但耗时较长。他们携带的补给和能量储备有限，不能无限期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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