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深水之心（2/2）

疯子哥正用手电筒徒劳地照射着水面，脸上的神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他身后的几个幸存者也是一脸绝望，有人甚至已经靠着墙壁坐下，眼神空洞。

林凡走到疯子哥脚边，仰头，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吠叫。

疯子哥低下头，看着这只浑身浴血、却眼神锐利如刀的白狗，皱起了眉头：“白锋，你发现了什么？”

林凡用爪子在满是灰尘的混凝土地面上划动起来。他先是画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圆形，代表湖底的母体。然后，他在圆形上方画了无数扭曲的线条，代表水面的触手。

疯子哥和凑过来的几个幸存者都看得一头雾水。

“这画的什么？章鱼吗？”瘦高个忍不住问道。

林凡没有理会，他抬起头，对着隧道顶部那些锈迹斑斑的线缆和管道发出一声短促的吠叫，然后又低下头，用爪子尖在那个巨大的圆形上重重一点。紧接着，他身体猛地一抖，模仿出触电后剧烈痉挛的模样，四肢僵直，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表演很形象，但对于这些处在极度紧张和恐惧中的人类来说，依旧太过晦涩。

“你的意思是……上面有东西会掉下来砸中它？”疯子哥猜测道，显然理解错了方向。

林凡气恼地喷出一口鼻息，这群人类的理解能力让他感到一阵无力。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加重了对“电”的模仿，甚至用牙齿去轻轻磕碰旁边一根裸露的金属栏杆，发出“咔咔”声，再指向水面。

疯子哥还是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那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破。

就在这沟通陷入僵局，气氛愈发焦灼之时，一个清脆的、怯生生的童声响了起来。

“白锋哥哥是说，”一直躲在疯子哥身后的小女孩丫丫，探出半个小脑袋，指着林凡画的图和头顶的电缆，用她最纯净的理解翻译道：“水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整个压抑的空间仿佛瞬间被这句童言无忌的话点亮了。

疯子哥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丫丫，又低头看看林凡，再抬头看向隧道顶部那些纵横交错、不知连接何处的高压电缆。所有的碎片信息在这一刻瞬间串联了起来！

怕电！

对！一定是这样！这只白狗刚刚模仿的就是触电的反应！

“我明白了！”疯子哥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属于“疯子哥”的偏执与果决，“它怕电！我们可以用地铁自身的供电系统，电晕这片水域里的怪物！”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对着身后的下属大吼道：“都他妈给老子起来！找！分头找！找到能用的电缆和配电箱！我们要给这水里的王八蛋，好好洗个澡！”

人类幸存者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有办法了！不用等死了！他们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拿起手电和工具，开始沿着站台边缘疯狂搜索起来。

“疯子哥，这边有一卷备用的高压电缆！”

“这边墙上的配电总闸好像还能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电！”

嘈杂的报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地下的死寂。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人类团队，因为林凡传递出的一个关键情报，瞬间重新焕发了生机，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林凡安静地退到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犬群在他的示意下也保持着警戒，为正在忙碌的人类提供护卫。

灭霸站在阴影里，赤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被人类簇拥在中心的林凡。他不懂什么叫电，也不懂那些人类在忙什么。他只看到，自己准备用力量解决问题时，被林凡喝止了。而林凡只是让一只胆小的母狗看了一眼，然后比划了几下，就让那群之前还哭丧着脸的人类变得亢奋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比战败更加深刻的屈辱感，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再一次，被这只白狗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夺走了所有的荣光。他的力量，他引以为傲的、足以震撼大地的力量，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无用和可笑。

疯子哥很快带着人抬着一截粗壮的电缆跑了回来，电缆的另一头还连在一个巨大的铁皮箱子上。

“白锋，我们找到了主控室的一条备用线路，应该还有电！”疯子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污垢，对林凡说道，“现在，只要把这头扔进水里，然后回去合上电闸，应该就能引爆这片水域！”

他的计划已经成型，但他的目光却投向林凡，像是在征求这位犬王的最终意见。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这只白狗，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的、甚至是更高的决策者位置上。

林凡看着那截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电缆断口，又看了看那片在黑暗中蠕动着无数杀机的地下湖，缓缓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