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幻境死斗（2/2）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记忆，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幻影，正狞笑着拽动它脖子上的粗大铁链，强迫它走向斗场的中央。那里，另一头伤痕累累的比特犬正低声呜咽着，等待着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血腥表演。

这是它的地狱。是它被当作赌博工具，为了取悦那些卑劣的人类而进行一次又一次血腥搏杀的斗狗场！

“吼——！”

一股混杂着狂怒与原始恐惧的咆哮，从灭霸的胸腔中爆发出来。这咆哮声中再也没有任何身为强者的傲慢与挑衅，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它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手持电棍的虚幻人影，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它在攻击那些早已不存在的敌人，在无意义的暴怒中飞速消耗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体力。混乱中，一只同样陷入幻觉的杜宾犬将它当成了敌人，锋利的爪子在它厚实的皮毛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它却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与自己过去的死斗之中，狼狈不堪。

刺啦！

一声清脆的、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声响，将所有疯狂画上了休止符。

一道白色的旋风，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冲至那株巨大的七彩菌株面前。林凡那锋利的前爪与灌注了全身力量的犬齿，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便将那璀璨而致命的菌株撕成了漫天碎片！

彩色的光华与致命的孢子戛然而止。空气中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幻境，退去了。

所有犬只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攻击皮卡的进化犬茫然地松开了嘴，看着满是自己齿痕的扭曲车门；互相撕咬的同伴困惑地分开，看着对方脖子上淋漓的鲜血；而灭霸，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的斗狗场幻影如玻璃般破碎，露出了眼前荒凉的废墟，以及自己那几名伤痕累累、眼神呆滞的追随者。

所有犬只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焦点上。

在那株菌株的残骸之上，林凡静静地站立着。他的毛发依旧洁白，身上毫发无伤，紫色的雾气在他周围缭绕，衬得他那双冰冷的眼眸如同两点燃烧的寒星。他没有咆哮，没有动作，但那股从容解决了一切危机的威严，却如同实质的压力，笼罩在每一名成员的心头。

灭霸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它看到了自己部下的惨状——一只腿被同伴咬断，一只耳朵被撕裂，每一只都带着伤。它又看向毫发无伤、站在废墟之上的林凡。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它淹没。

这不再是力量的败北。这是智慧与意志的完胜。林凡用一种它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方式，轻而易举地破解了让它和它的精锐手下陷入地狱的绝境。它的暴力，它的冲锋，在刚才那场诡异的战斗中，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林凡从菌株的残骸上走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灭霸。

整个犬群死寂一片，连呼吸都已停滞。所有成员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凝重到即将爆炸的紧张气氛。

林凡停在了灭霸的面前。他没有攻击，甚至没有龇牙。他只是用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兽瞳，平静地扫过灭大那庞大的身躯，扫过它身上被同伴抓出的血痕，最后，扫过它身后那几只狼狈不堪、眼神躲闪的追随者。

这平静的注视，比任何暴怒的撕咬都更具压迫力。

终于，林凡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只有犬类才能完全理解其含义的咕噜声。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成员的耳中：

“你的愚蠢，险些葬送整个族群。从此刻起，没有派系，只有我的命令。服从，或者……滚！”

灭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下意识地想要昂起头颅，用一声咆哮来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但当它对上林凡那双冰冷的眼睛时，它看到了那眼底深处毫不掩饰的杀意。

屈辱、不甘、狂怒……种种情绪在它赤红的眼眸中翻滚，最终，却都化为了无声的死寂。

在所有成员的注视下，这头桀骜不驯的战斗机器，缓缓地、屈辱地低下了它那颗高傲的头颅。

裁决，下达。

林凡不再看它一眼，仿佛它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转身，那双刚刚宣判了族群内部秩序的冰冷兽瞳，径直望向了几十米外，那辆被撞得半毁的皮卡车。

车头大灯依旧亮着，光柱穿透紫雾，照亮了他白色的身躯。

而在那光柱的另一端，车窗之后，是疯子哥和丫丫那两张写满了惊魂未定与茫然的脸。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疯子哥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