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焦虑(1/2)
国家边界在三年前开始模糊。
不是通过战爭或条约,而是在女媧的协调和生態重建的规划中,自然而然地被重新划分。
人们不再按国籍聚居,而是按生態圈和文化圈聚落。
喜马拉雅山麓的居民,可能来自曾经的三个国家,但现在他们都属於“南亚高山生態区”。
亚马逊流域的部落、科研站和后迁入的农民,共同组成“亚马逊雨林保护与可持续生活区”。
区域自治委员会每三年选举一次。
委员没有特权,任期结束就回到原岗位。
全球委员会只监督几条最基本规则的执行:禁止大规模暴力,保障基本生存权,確保分配系统公正运转。
而江辰,拥有最终否决权。
但他几乎没用过。
这三年,他只出手过三次。
一次是某个区域的前军阀势力暗中囤积武器,试图重建私人武装。
代行者小队在某个深夜清除了首脑,事件没有公开,只是该区域的自治委员会被重组。
一次是某个大型虚擬社区的“意识上传实验”触及伦理红线。
江辰让女媧直接锁死了相关数据接口,並在智慧树平台发布了一份技术风险评估报告。
最后一次,是半年前,两个区域因为一条河流的生態修复方案爭执不下,几乎要闹到停工。
江辰没露面,只是让女媧给出了第三套优化方案,並附了一句:
“资源有限,时间有限。爭吵不如做事。”
然后爭端就平息了。
他在刻意减少干预。
他想看看,当外部压力消失,当物质丰裕成为常態,当人类必须完全靠自己处理分歧、寻找方向时,他们会怎么做。
结果……有点意思。
有人变得懈怠。
既然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努力工作
全球范围內的“自愿服务参与率”在过去一年有轻微下滑。
女媧的报告显示,约有百分之十五的人口处於“低动力状態”,满足於基础配额和娱乐。
有人陷入新的焦虑。
失去了“赚钱”“升职”这些旧目標,生活似乎失去了標尺。
论坛上,“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类帖子经久不衰,答案五花八门,从“追求艺术”到“探索宇宙”,但都透著某种不確定。
更多的人在尝试。
用多出来的时间和资源,捣鼓些“没用”的东西。
比如刘老板儿子那样的无线电爱好者,比如试图用家庭3d印表机复製古代乐器的音乐迷,比如自发组织起来研究本地植物图谱的社区居民。
创造力在流动,但方向散乱。
江辰走到社区图书馆。
刷终端进入,里面很安静,几个人在看书,几个孩子在电子屏前玩教育游戏。
他走到角落,拿起一本纸质书——这是旧时代留下的,纸张已经发黄。书名叫《匱乏与丰裕:人类经济史思考》。
他翻开,看了几页,又合上。
歷史总是重复,又不完全重复。
旧时代的人类在匱乏中爭斗,在丰裕中依然爭斗——为了地位,为了虚荣,为了想像中的安全感。
现在,物质丰裕到了极点,爭斗的形式变了。
不再是为了一块麵包流血,而是为了一个项目的主导权、一种理念的认可、甚至只是“无聊”而发生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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