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火冰破敌纳吕旷（2/2）

王凯缓步走来，见校场上插着两排草人，前排模拟敌军步兵，后排是弩兵靶位。“周兄弟，” 他指着吕旷胯下马，“你看吕将军的姿势 —— 双腿膝盖内扣，脚跟蹬紧马鞍环，上身前倾贴马颈，这样冲锋时才不会被颠下来。” 吕旷闻言双腿一夹马腹，马匹顿时小步快跑，他在马背上稳如磐石：“再试试这个！” 只见他腰间发力，借着马速挥剑劈向草人，剑刃精准斩断草人脖颈，自身却纹丝未动。

“现在练配合！” 王凯一声令下。吕旷率十名骑兵列成三角阵，周仓打头阵；焦触带二十名弩兵站在侧翼土坡上。“冲锋！” 吕旷一扬鞭，骑兵们照着方才的姿势夹马冲锋，马蹄踏雪声整齐划一。待骑兵逼近草人阵，焦触突然喊：“放箭！” 弩箭擦着骑兵头顶飞过，精准射中后排靶位。骑兵们趁机冲破草人阵，周仓一戟挑飞最后一个草人，竟没碰倒半具靶位。

“好！” 王凯抚掌大笑。周仓勒住马，脸上发烫：“焦都尉，是俺鲁莽了。” 焦触扔给他一小壶烈酒：“拿去暖身子，明日教你看风向放箭。” 吕旷看着这一幕，低声对王凯道：“校尉此法甚妙，比张燕那只会硬冲的法子强十倍 —— 当年某在广平练骑，只知死拼，不知配合，白折了许多弟兄。”

正说着，沮授带着个青衫文士走来，那人文士头戴进贤冠，腰悬青铜剑，见了吕旷便拱手笑道：“吕兄别来无恙？某乃崔州平，与沮别驾同为广平同乡。” 吕旷一愣，随即上前还礼：“原来是崔兄！当年你在广平讲学，某还曾听你论兵。” 沮授在旁笑道：“崔兄是安平崔氏子弟，与武邑牵招交好，在冀州士人圈里声望极高。如今校尉要守冀州，正需本土名士相助，我便请崔兄来一见。”

崔州平目光扫过校场，见士兵操练有序，流民在营外开垦冻土，不禁颔首：“早闻王校尉破郭图、济流民之事，今日见军纪严明，果然名不虚传。前日听闻袁绍在渤海招兵，派逢纪暗中联络韩馥旧部麹义，欲图冀州，若校尉需相助，某可联络安平崔氏与河间名士，共守乡土。” 吕旷大喜：“有崔兄牵线，冀州士人必能同心！当年某在黄巾中，见清河名士被劫掠，却无力相助，如今总算能为乡党出力了。” 王凯连忙致谢，心里暗叹沮授此举高明 —— 有本土名士支持，根基才算真正扎稳。

入夜，城楼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刑讯室里传来李通的惨叫，很快被拖了出来，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说！谁给你的粮和兵？” 王凯坐在案后，指尖敲着陶碗。李通哆嗦着开口：“是、是袁绍的从事逢纪找的俺！给了五十石粮、百把环首刀，说只要烧了广宗，就封俺做巨鹿县尉…… 还说韩馥懦弱，早晚要把冀州让给袁绍……”

帐内众人尚未开口，帐外斥候跌跌撞撞奔进来，甲胄上沾着血迹：“校尉！渤海急报！袁绍得知李通败亡，在府中摔了酒坛，怒斥逢纪办事不力！还说要加速联络麹义，三日之内就要带三千兵进驻南皮，威逼巨鹿！” 田丰脸色一变：“麹义本是韩馥部将，去年叛逃后一直依附袁绍，此人麾下有精锐先登营，不可小觑！”

王凯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河间郡：“公孙瓒与袁绍有仇，可派沮授带五十斤提纯烈酒为礼，去见严纲 —— 就说共抗袁绍，平分渤海粮田。记住用蜂蜡封坛，路上防冻，再附一封崔州平的手书，公孙瓒见冀州士人支持，必不敢怠慢。” 他又看向魏郡方向：“曹操缺药材，让张仲景列清单，送二十斤麻黄、三十斤黄芩过去，强调‘黄巾未灭，不宜内斗’。” 最后拍向吕旷：“你带旧部去漳水造陷阱，用卤汁冻三层冰棱，再备些烈酒给守兵 —— 按军规限量发放，每日两壶由伍长看管，绝不能误了战事。”

吕旷起身拱手：“某明日一早就出发！崔兄已答应联络广平乡勇相助，漳水防线万无一失！” 沮授也道：“公孙瓒素来贪利，有烈酒与粮田之诺，再加崔氏声望，必能结盟。只是袁绍势大，需早做防备。” 崔州平补充道：“某今夜就写信给族兄崔烈，他虽在朝中任司徒，却心系冀州，可暗中传递袁绍动向。”

帐外传来脚步声，阿禾端着碗热粥进来，粥里飘着几粒粟米，是老郑省下来的。“吕将军，崔先生，喝粥暖身子。” 孩子踮着脚递碗，吕旷接过时，见她脚上裹着麻布，是自己旧部昨晚给缝的。帐外雪地里，周仓正教焦触的人练戟法，焦触则在画陷阱图，流民们围着篝火唱歌，歌声混着风雪飘得很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红日从东方升起，洒在雪地上，把广宗城染成金红色。王凯站在城头，望着漳水方向的炊烟 —— 吕旷已带着人去造陷阱，沮授的使者也出了城。他握紧腰间的环首刀，刀身映着朝阳，冷光里藏着暖意。

袁绍的兵马、公孙瓒的骑兵、曹操的算计，这盘棋确实凶险。但王凯看着城下忙碌的身影 —— 崔州平在给流民讲学，张仲景在调试新药，周仓和焦触正一起检查冰棱陷阱 —— 突然笑了。他手里的棋子从来不是兵马，是愿意跟着他造陷阱的流民，是肯放下成见的降将，是心向乡土的名士，是捧着热粥的孩童。

风雪又起，却吹不散城头上的暖意。王凯知道，只要这些人还在，这乱世里，总有一条能让百姓活下去的路。而袁绍的刀锋再利，也斩不断民心凝聚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