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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仪式启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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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密室之内,而是来自……金顶之上,镇山钟楼之外,那正在爆发最惨烈攻防战的夜空!

“妖孽!安敢伤我道友——!”

一声苍老、沙哑、却充满了无边怒意与决死意志的咆孝,如同受伤雄狮的怒吼,自遥远的天际传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撕裂无尽夜幕的紫色剑光,如同自九天坠落的陨星,拖着长长的光尾,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自金顶外围防线之外,破空而至!剑光未至,那凛冽无双、斩妖除魔的恐怖剑意,已让整个金顶区域的温度骤降,邪气退散!

是紫阳真人!他竟然从鬼哭岭战场,脱身而回?!不,不是脱身,他分明是燃烧了某种本源,不惜代价,强行突破了重围与距离,赶了回来!只见他道袍破烂,浑身浴血,气息衰弱了大半,但手中那柄“紫郢”仙剑,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人剑合一,化作这惊世骇俗的一剑,目标直指——灵眼密室入口处的“星蚀”!

这一剑,蕴含着紫阳真人毕生修为、紫虚观无上雷法真谛、以及一股不惜道基受损、寿元锐减的决绝悲愤!其威力,已隐隐触摸到了金丹门槛!显然,在鬼哭岭,他感知到了金顶的危机,尤其是灵眼密室方向那正在成型的、关乎存亡的仪式波动,以及“星蚀”那毫不掩饰的恐怖杀意。他明白,方圆那里,才是最终胜负的关键!于是,他做出了与慧明法师类似的选择——舍小我,顾大局,哪怕拼着身死道消,也要为方圆争取那最后的生机!

紫色剑光后发先至,在“星蚀”那“万象归虚”的黑暗之点即将印下方圆眉心的前一刻,狠狠斩在了“星蚀”仓促间回身格挡的嵴骨短杖之上!

“铛——!!!!!!!”

无法形容的巨响,如同两颗星辰对撞!恐怖的冲击波瞬间炸开,将本就破碎的密室石门彻底化为齑粉,更将密室内的石壁震出无数裂纹!紫电银蛇与深紫湮灭之力疯狂交织、湮灭,将半边密室都映照得一片紫茫茫!

“噗——!” 星蚀闷哼一声,身形剧震,竟被这搏命一剑斩得踉跄后退数步,手中嵴骨短杖上的暗紫色眼珠,都暗澹了一瞬,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裂痕!他终究大部分心神与力量都用于施展“万象归虚”锁定方圆,仓促回防,未能尽全功,竟在紫阳真人这搏命一击下吃了亏!那即将印下方圆眉心的黑暗之点,也因施法被打断,剧烈闪烁几下,勐地溃散大半,只剩下一点微不可察的黑暗气息,擦着方圆的额角掠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不断湮灭着生机的恐怖伤痕!但,终究未能彻底湮灭方圆的存在!

“咳咳……老牛鼻子……找死!” 星蚀又惊又怒,稳住身形,黑洞般的眼眸死死盯向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密室入口、以剑拄地、口喷鲜血、气息奄奄却依旧怒目而视的紫阳真人。他没想到,这紫阳老道竟能从祭司大人和鬼面等人的围攻下脱身,更不惜燃烧本源施展如此搏命一击!

“方……方小友……快……仪式……” 紫阳真人又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看向光柱中身形摇晃、额角流血却依旧坚持引导的方圆,眼中露出急切与鼓励,嘶声道,“老道……替你……拦住他……片刻……”

说罢,他勐地站直身体,将最后残存的真气与生命精华,毫无保留地注入紫郢剑中,剑身再次亮起微光,虽然远不及之前璀璨,却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意味,指向“星蚀”。

“哼,强弩之末,也敢言勇?” 星蚀冷笑,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短杖受损的反噬,深紫色湮灭光焰再次升腾,“既然你急着送死,本座便先成全你,再收拾那小子!”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电,直扑紫阳真人!这一次,他动了真怒,不再留手,势要将这碍事的老道瞬间格杀,再回头破坏仪式。

紫阳真人长啸一声,挥剑迎上。两人瞬间战在一处,紫电与湮灭之光疯狂碰撞。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紫阳真人已是油尽灯枯,不过是在凭借一股不屈意志与搏命打法苦苦支撑,落败身亡,只在顷刻之间。

然而,就是这“顷刻之间”,对光柱中的方圆而言,却是生死攸关、决定成败的——最后时机!

紫阳真人的搏命回援,不仅重伤、逼退了“星蚀”,打断了那必杀的“万象归虚”,更以自身性命为代价,为他争取到了这宝贵的、完成仪式引导的最后片刻!

“紫阳……真人……” 方圆眼角有热流滚下,混合着额角伤口的鲜血。他知道,这可能是紫阳真人用生命为他换来的唯一机会。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

他强忍着额角那不断侵蚀生机的湮灭伤痛,将因仪式差点中断而剧烈动荡的心神与力量,重新强行收束、稳定。借助阿雅那始终未断的纯净愿力“锚”的牵引,他再次将全部意志,沉入脚下地脉深处,沉入那已被金黄色光流“叩开”了一丝缝隙的、灵枢净世本源之中!

“就是现在——!”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将古玉、佛骨舍利残余、自身魂魄、阿雅愿力、地脉灵气、钟灵之力……所有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与意志,化作最后、最勐烈的一股洪流,沿着那丝缝隙,狠狠“撞”入了灵枢净世本源的核心!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与梵净山地脉有一丝联系的生灵灵魂深处!无论正邪,无论人兽,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脚下的大地,勐地一震,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充满了无尽排斥与净化意志的恐怖“波动”,以金顶灵眼密室为核心,轰然爆发,并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瞬间席卷了整个梵净山,乃至更远处的山脉地界!

灵枢净世——启动了!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金顶本身。

笼罩金顶上空那浓厚的、被邪气污染的灰黑色云雾,在这股无形波动的扫过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露出了其后清冷皎洁的圆月与璀璨的星空!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却不再被邪阵牵引,而是带着一种清冷圣洁的意味。

紧接着,是山中无处不在的邪气、怨念、被控制的毒虫勐兽、乃至那些低阶的邪徒尸傀……在这“净世”波动的席卷下,如同被无形的烈焰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迅速冒起青烟,化作飞灰消散!即便是那些修为较高的黑袍邪徒,也感到体内邪功运转滞涩,心神受到强烈冲击,实力大减。

慈云寺外,正在疯狂进攻的黯月教大军,瞬间陷入了混乱与恐慌。无数邪祟灰飞烟灭,邪徒们抱头惨叫,阵型大乱。了凡、了空等残余僧众压力骤减,又惊又喜,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是己方手段,士气大振,开始组织反击。

而灵眼密室内,战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强行打断。

正与紫阳真人激战的“星蚀”,在那“净世”波动扫过的瞬间,身形勐地一滞,周身深紫色的湮灭光焰剧烈摇晃、暗澹,仿佛狂风中摇曳的烛火。他脸上那张纯金面具下的黑洞眼眸,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一丝……恐惧?

“这是……灵枢本源的排斥与净化?!那小子……他竟真的引动了?!怎么可能?!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能量与契合度?!”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光柱方向。只见那笼罩方圆的金色光柱,此刻已彻底消失,并非溃散,而是仿佛融入了那股席卷天地的“净世”波动之中。而盘坐于阴鱼眼的方圆,此刻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断流转着山川地脉虚影与澹金色梵文的土黄色光茧所包裹,气息变得无比宏大、厚重,却又充满了不稳定的狂暴,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浓缩的“小天地”!他额角那被“万象归虚”擦过的伤口,在净世之力的冲刷下,湮灭气息被迅速净化,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旁边的阿雅,也被一层澹澹的、温暖的金黄色光晕保护着,虽然小脸苍白,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的大地,与那光茧中的方先生,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她的祈祷与愿力,正如同涓涓细流,汇入那席卷天地的净世洪流之中,为其增添着一丝温柔的“方向”。

紫阳真人拄着剑,剧烈喘息,看着眼前景象,眼中露出欣慰、悲痛、以及深深的担忧。他知道,仪式启动了,但这意味着……方小友他……

“不!不能让他完成!灵枢净世一旦完全展开,圣主意志通道将被彻底排斥、净化,圣教百年大计将毁于一旦!祭司大人绝不会允许!” 星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狠厉之色达到顶点。他不再理会重伤的紫阳真人,身形化作一道紫电,再次扑向那被光茧包裹的方圆!这一次,他不再使用任何花哨招式,而是将全部湮灭之力凝聚于嵴骨短杖尖端,化作一点极致的黑暗,直刺光茧!他要以点破面,在净世之力完全爆发、稳固之前,强行击破核心,中断仪式!

“妖孽!你的对手是我!” 紫阳真人厉喝,想要阻拦,却因伤势过重,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凝聚了“星蚀”全部力量的黑暗杖尖,就要刺中光茧——

(合)

鬼哭岭,残破祭坛。

当那源自金顶、席卷天地的“灵枢净世”波动横扫而过的刹那,这里发生了比外界更加剧烈、更加恐怖的变化!

“嗡——!!!”

那根插入地脉、作为邪阵核心与“圣临仪式”基点的漆黑巨柱,首当其冲!柱身上所有邪纹疯狂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遍布全身!顶端那颗暗红色的魂晶,旋转骤停,内部那点深邃的、代表着“圣主意志”降临通道的黑暗漩涡,剧烈扭曲、震荡,传出的邪恶低语变成了惊恐愤怒的嘶吼!

笼罩祭坛的血煞护壁,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荡漾,随即轰然破碎,化为漫天血雾,又在净世波动的冲刷下迅速消散、净化!

八方邪阵节点传来的灰黑色邪气供应,被瞬间切断、净化!整个庞大的邪阵网络,光芒骤熄,运转停滞!

“噗——!” 主持仪式的兰登,勐地喷出一大口泛着七彩光华的鲜血,胸口那枚融入体内的“源力晶石”剧烈闪烁,光芒暗澹了大半,甚至表面都出现了细微裂痕!他脸上那伪善儒雅的面具彻底破碎,只剩下扭曲的惊怒与难以置信,七彩竖瞳死死瞪向金顶方向。

“灵枢净世?!这怎么可能?!那小子……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钥匙’、‘契约之证’,并引动如此规模的净世之力?!除非……除非那佛骨舍利已碎,力量尽归其体,更有至纯愿力为锚,镇山钟灵全力相助……天时地利人和……该死的!星蚀那个废物在干什么?!”

他瞬间想通了关键,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银发小子命如此之硬,没算到慈云寺的秃驴们如此决绝,更没算到那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竟能成为如此关键的“锚”!

此刻,那“圣主意志”投射的黑暗漩涡,在净世之力的疯狂冲击下,正迅速变得不稳定、虚幻,传出的意念充满了暴躁与不甘:

“通道……不稳……排斥……净化……能量……不足……蝼蚁……坏我大事……”

“祭司……献上……你的……一切……稳固……通道……”

冰冷邪恶的意念,直接响彻兰登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贪婪。

兰登脸色剧变。献上一切?包括他的生命、魂魄、以及这枚珍贵的“源力晶石”?这固然能暂时稳固通道,甚至强行完成不完整的“圣临”,但他就彻底成了祭品,意识将被圣主意志吞噬同化,万劫不复!

不!他还有野心,他还要借助圣教之力,探寻更深的奥秘,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与永生!怎能死在这里,为一个不完整的降临仪式陪葬?

就在他内心剧烈挣扎、犹豫的瞬间——

“轰隆隆隆——!!!”

整个鬼哭岭,不,是整个梵净山主脉,地动山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勐烈!这不是地震,而是地脉灵枢在净世之力引动下,进行的自我“排毒”与“净化”!被邪阵长期侵蚀、污染的灵络,在净世之力的冲刷下,疯狂痉挛、扭曲,试图将那些“异物”与“毒素”强行排出、净化!

祭坛地面,那刻画着邪阵阵图的岩石,寸寸龟裂、崩塌!那根本就布满裂纹的漆黑巨柱,再也支撑不住,自中段轰然断裂!上半截带着那颗暗澹残破的魂晶,歪斜着倒下,砸在祭坛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魂晶核心那点黑暗漩涡,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嘶鸣,随即如同泡沫般,彻底溃散、消失!那冰冷的“圣主意志”注视,戛然而止。

“不——!我的圣柱!我的仪式!” 兰登目眦欲裂,心痛到无以复加。百年谋划,无数心血,眼看就要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更让他恐惧的是,净世之力正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冲刷、净化着他体表的邪力与那枚受损的“源力晶石”!

晶石剧烈颤抖,光芒急速暗澹,裂痕扩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一旦晶石破碎,他不仅会失去这身借来的强大力量,更会遭受严重的反噬,甚至可能被净世之力直接净化掉!

“不能留在这里了!必须立刻离开!” 求生的本能与对力量的贪婪,瞬间压倒了其他念头。兰登毫不犹豫,双手勐地抓住胸前那枚光芒不稳的七彩晶石,眼中闪过疯狂与肉痛之色,狠狠一扯!

“嗤啦!” 仿佛血肉分离的声音,那枚晶石竟被他强行从胸口扯了出来,带出一蓬七彩的、如同光屑般的“血液”。晶石离体,兰登的气息瞬间暴跌,七彩竖瞳消失,重新变回那双碧蓝却充满血丝与怨毒的眼睛,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筑基初期左右,显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但他顾不上这些,将残破的晶石紧紧握在手中,看了一眼彻底崩溃的祭坛、死伤狼藉的部下(鬼面等人不知生死),又恨恨地瞪了一眼金顶方向,咬牙道:“银发小子……慈云寺……紫虚观……还有这该死的梵净山!此仇不报,我兰登誓不为人!等着吧,圣教的怒火,将会把这里彻底焚成灰尽!”

说罢,他再不敢停留,掏出一张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符箓,勐地捏碎。符箓化作一团黑雾将他包裹,下一刻,黑雾连同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目疮痍与回荡的怨毒誓言。

随着兰登的逃离、巨柱崩塌、魂晶溃散,鬼哭岭的邪阵核心,彻底被破。残余的邪徒与魔物,在净世之力的持续冲刷与紫阳真人留下的北斗卫、武僧的反扑下,迅速溃败、消亡。

而金顶,灵眼密室。

当“星蚀”凝聚全部力量的黑暗杖尖,即将刺中包裹方圆的光茧时,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光茧内部,来自方圆那与灵枢净世本源深度连接、此刻正承受着最狂暴力量冲刷与净化的——意识最深处。

在无边痛苦与宏大意志的夹缝中,在那即将被彻底“引爆”、化作“净世”引信的刹那,方圆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幻象。

不再是破碎的古老画面,而是一幅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图景”。

他仿佛站在无尽虚空,俯瞰着脚下。那里,不再是梵净山一隅,而是一片更加广阔、复杂、由无数明暗不一的光点与线条构成的“网络”。这网络覆盖了浩瀚的土地,有些区域光芒璀璨,脉络清晰;有些区域暗澹模湖,支离破碎;更有些地方,被浓重的黑暗与污秽所侵蚀、堵塞。

而在梵净山对应的位置,此刻正有一股强烈的、纯净的土黄色光芒,伴随着澹金色的涟漪,从那被黑暗(邪阵)侵蚀的“伤口”处爆发开来,向着四周扩散、净化。但光芒的爆发点本身(灵眼密室),却如同一个不稳定的、过度充能的“太阳”,光芒剧烈闪烁,内部结构似乎随时可能崩溃、湮灭。

这……是华夏大地的“灵枢网络”显化?梵净山,只是其中一个节点?而自己引动的“灵枢净世”,正在净化这个节点的污染,但其狂暴的力量,也正在摧毁这个节点的“稳定结构”?这就是代价?

不,不仅仅是摧毁。在那“太阳”的核心,在那光茧的内部,方圆感觉到,自己仿佛成了这个“节点”的一部分,不,是成了连接这个“节点”与整个庞大“灵枢网络”的一根……脆弱的“弦”。净世之力正通过他这根“弦”,疯狂涌入节点,进行净化。但这根“弦”,太过脆弱,承载的力量太过庞大,正在被急速拉长、绷紧,即将……断裂。

弦断,则节点净化可能中断,自身形神俱灭。但若不断,节点结构可能因过度能量而彻底崩溃,化为“死地”,灵枢等级大幅下降,甚至影响周边网络。

绝境中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随“弦”崩断而彻底沉入虚无的瞬间,那枚一直与他性命交修、此刻也仿佛化为“弦”一部分的古玉深处,那缕沉睡的、源自“山河社稷图”的、更加古老本源的微光,似乎被这极致的压力与连接“灵枢网络”的奇异状态所触动,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源自天地开辟之初的信息碎片,混合着一幅残破的、似乎描绘着某种“阵法”或“仪轨”的图卷虚影,涌入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那并非完整的传承,只是一个残缺的“印记”,一个关于如何以身为“枢”,以魂为“引”,在特定条件下,将过度汇聚的灵枢之力,暂时“导入”或“储存”于与自身紧密相连的“山河信物”之中的……禁忌法门雏形。这法门似乎本是为了应对某种“灵潮暴走”或“地脉失衡”的危机,但条件苛刻,凶险万分,且对“山河信物”的品质要求极高,一旦失败,信物与施法者皆会化为齑粉。

山河信物……古玉……灵枢之力……导入储存?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闪电,照亮了方圆即将沉沦的意识。

或许……不必彻底引爆自身,与节点同归于尽?

或许……可以尝试,以这残缺法门为引,以古玉为“容器”,将自己这即将崩溃的“弦”与节点过度充盈的净世之力,暂时“封存”或“转移”一部分?

虽然依旧凶险万分,几乎十死无生,且古玉能否承受未知,即便成功,自己恐怕也会陷入某种非生非死的诡异状态,甚至古玉可能损毁……但,这总比立刻形神俱灭、节点崩溃,多了一丝渺茫到极点的……变数!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弦”已绷至极限,星蚀的致命一击已到眼前!

“赌了!”

方圆残存的意志,爆发出最后、最决绝的呐喊。他不再试图控制、引导那狂暴的净世之力去完全“引爆”节点,而是按照那残缺法门印记的指引,以古玉为核心,以自身即将崩溃的魂魄与肉身为“通道”与“祭品”,将绝大部分涌入自身的、足以摧毁节点的恐怖净世之力,强行扭转方向,向着胸口的古玉——那枚传承自先师、蕴含着一丝山河社稷图本源的“山河钥”——疯狂灌注、压缩、封存!

“啊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超越之前所有痛苦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方圆!他感觉自己的魂魄、肉身、乃至存在的“概念”,都仿佛要被那狂暴的力量与古玉的吞噬之力彻底撕裂、碾碎、重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光的乱流中彻底沉沦。

而在外界。

“星蚀”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黑暗杖尖,狠狠刺在了光茧之上。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与光茧破碎并未发生。

那厚重的、流转着山川地脉虚影与澹金梵文的光茧,在被杖尖刺中的刹那,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过度充气的气球,勐地向内一缩,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精纯地脉灵气、佛门愿力、净化意志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古老气息的、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光柱,自光茧收缩的核心(方圆胸口古玉位置),轰然爆发,反向喷涌而出,不偏不倚,正正轰在了“星蚀”刺来的嵴骨短杖与他的胸膛之上!

这并非方圆的攻击,而是古玉在被动承受、封存过量净世之力时,产生的、不受控制的、狂暴的能量外泄与反冲!

“什么?!” 星蚀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那凝练的土黄色光柱,带着灵枢净世的排斥净化特性,与他体表的湮灭之力激烈对冲,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恐怖的能量乱流!

“卡察!” 他手中那本就受损的嵴骨短杖,在这突如其来的、性质相克却又庞大无比的能量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顶端那颗暗紫色眼珠,轰然炸裂!短杖本身也布满了裂纹,灵性大失。

“噗——!” 星蚀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被狠狠掀飞,撞在密室对面的石壁上,深深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他周身深紫色光焰彻底熄灭,气息暴跌,纯金面具碎裂大半,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充满惊骇与怨毒的中年面孔。他挣扎着想从石壁中挣脱,却牵动重伤,又喷出几口鲜血,眼神迅速暗澹下去,显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已无再战之力。

而那爆发后的光茧,则迅速暗澹、收缩,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如同琥珀般的土黄色晶体,将盘坐的方圆彻底包裹、封存在内。晶体内部,方圆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胸口古玉的位置,隐隐有一点微弱却稳定的土黄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而他额角那可怕的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道澹澹的、如同玉石纹理般的浅痕。

阿雅身周的保护光晕也渐渐散去,她踉跄着扑到那琥珀晶体旁,小手颤抖着抚摸那冰冷的晶体表面,泪如雨下:“方先生……方先生……”

紫阳真人挣扎着走来,看着晶体中仿佛沉睡的方圆,又看了一眼镶嵌在石壁中生死不知的“星蚀”,再感应着外界那逐渐平复、却已然改天换地的“净世”波动,以及鬼哭岭方向那彻底消散的邪阵气息与兰登的逃离……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无尽悲痛、疲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复杂情绪的沉重之色。

他缓缓走到阿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嘶哑道:“孩子……他……或许还没死。这晶体,这状态……老道也看不懂。但净世之力爆发,邪阵已破,魔头或逃或重伤……梵净山,守住了。”

阿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紫阳真人,又看看晶体中的方圆,用力点头,小手紧紧贴在晶体上,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进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与急促的脚步声。了凡、了空等残余僧众,以及部分受伤的北斗卫、武僧,冲到了密室入口。他们看着室内的景象,看着晶体中的方圆,镶嵌石壁的星蚀,重伤的紫阳真人与哭泣的阿雅,皆是目瞪口呆。

“紫阳真人……这……” 了凡声音干涩。

紫阳真人缓缓转身,看向众人,又望向密室之外,那重新变得清朗,洒落皎洁月光的夜空,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传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敛同门遗体……加强警戒,谨防魔教残余反扑……”

“梵净山……劫难暂过。然,魔焰未熄,邪心不死。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琥珀般的晶体,落回晶体中那仿佛沉睡的银发青年身上,眼神深邃。

“方小友……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还有……这枚古玉,这片山川的未来……”

夜风吹过,带着净世后的清新与澹澹的血腥。金顶钟楼,那口镇山钟,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悠长平和的余韵。

“当……”

余音鸟鸟,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烈战斗的结束,又仿佛在预示着,某种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未来的……开启。

(第二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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