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佛前问道（2/2）

“顶住！一步不退！”负责此处防务的，是一位法号“了尘”（与方丈同名不同字）的监院僧人，他手持戒刀，浑身浴血，怒吼着将一名扑到近前的尸傀噼成两半，但肋下也被另一名黑袍邪徒的毒刀划伤，动作顿时一滞。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侧面屋檐落下，手中细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了尘后心！正是之前曾被方圆击伤、但显然恢复了一些的那名黯月教面具刺客！他竟也混在攻寺的邪徒中，伺机刺杀守军头目！

了尘察觉背后恶风，但前方又有两只尸傀扑来，已是避无可避！

“监院小心！”旁边一名武僧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两只怪虫缠住。

眼看细剑就要刺入了尘后心，一点土黄色的寒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细剑剑尖之上！

“叮！”

一声脆响，细剑被撞得偏向一旁，擦着了尘的僧衣掠过。面具刺客只觉手腕剧震，细剑险些脱手，心中大骇，勐地转头。

只见一道青影如风般卷入战团，手中一柄闪烁着土黄色微光的匕首，已如附骨之疽，抹向他的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更胜往昔！

是方圆！他甫一出密室，便感应到前院战况危急，尤其是祖师殿方向邪气与杀气最浓，立刻全力赶来，恰好救下了尘。

面具刺客又惊又怒，他认得这银发小子，正是祭司大人点名要捉拿或击杀的重点目标！没想到他不仅没死，反而实力似乎有所精进？他不敢怠慢，细剑急抖，化作数点寒星，护住周身，同时身形急退，想要拉开距离，呼叫援手。

然而，方圆岂会给他机会？他脚步一错，身形如影随形，匕首上土黄色光华流转，招式古朴大气，却又蕴含着山河般的厚重与杀伐果断，每一击都直指面具刺客招式衔接的薄弱处，逼得他手忙脚乱。更让面具刺客心惊的是，对方匕首上附着的真气，似乎隐隐克制他的阴邪内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

不过数合，“嗤啦”一声，面具刺客肩头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飙射！他痛呼一声，再不敢恋战，勐地掷出数枚烟雾弹，身形向后急纵，没入混乱的战团之中。

方圆没有追击。他的目标是祖师殿内的佛骨舍利，不宜节外生枝。他闪身到了尘身边，急声道：“大师，伤势如何？”

“无……无碍，皮肉伤。多谢方居士相救！”了尘喘着粗气，感激道。他认得方圆，知道是贵客，更知其与方丈、紫阳真人关系匪浅。

“大师，祖师殿内，供奉的开山祖师佛骨舍利，现在何处？我必须立刻取用，关乎生死存亡！”方圆快速说道，同时挥动匕首，将两只扑近的尸傀击退。

“佛骨舍利？”了尘一愣，随即脸色一变，“那是本寺至高圣物，向来供奉于祖师莲座之下玉函之中，由禁制守护。方居士，你要此物何用？此刻邪魔环伺，殿内恐怕也不安全！”

“没时间解释了！此物是击退邪魔、拯救梵净山的关键！紫阳真人与慧明法师皆知此事！请大师快带我去取！迟则生变！”方圆语气急促而坚定。

了尘见他说得严重，又提及紫阳真人与已故的慧明法师，心知绝非儿戏。他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防线，咬牙道：“好！老衲信你！随我来！”

他勐地挥刀逼退几名邪徒，对方圆喊道：“方居士，跟紧我！”说罢，转身向祖师殿大门冲去。方圆紧随其后，匕首挥舞，将沿途阻拦的邪徒与怪物一一格杀或逼退。

祖师殿大门紧闭，门上贴着符箓，隐隐有佛光流转，显然有禁制保护，暂时未被攻破。了尘冲到门前，口中念诵咒文，双手结印，按在门上。佛光一闪，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

两人闪身而入，了尘立刻反手将门关上，并再次启动禁制。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长明灯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灵位，气氛庄严肃穆。最深处，一座高大的莲台之上，供奉着一尊古朴的佛像，佛像前有一个紫檀木的方形玉函，玉函上刻满经文，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气息。

“就在那里！”了尘指向玉函，正要上前。

突然，殿内阴影处，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果然……祭司大人神机妙算。就知道你们会来打这‘佛骨舍利’的主意。等候多时了。”

阴影蠕动，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被紫阳真人雷电所伤、但显然恢复了一些的那名黑袍祭司头目！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眼中闪烁着怨毒与得意。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阴冷、手持奇门兵刃的黑袍人，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高手。

“是你们！”了尘脸色大变，持刀护在方圆身前，“你们何时潜入殿中的？！”

“潜入？何须潜入。”祭司头目狞笑，“早在攻寺之前，祭司大人便已推算出，尔等若想翻盘，必会打这‘佛骨舍利’的主意。故令我三人，趁乱隐匿气息，提前潜入此殿，守株待兔。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你这老秃驴，和祭司大人心心念念的银发小子！正好，将你们一并拿下，献给祭司大人，可是大功一件！”

原来兰登早有防备！竟然提前派人在此埋伏！

方圆心中一沉。三名敌人，其中一名是主持过邪阵的祭司，实力不容小觑，另外两人也非庸手。而自己虽然状态恢复，但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大师，你对付左边那个使钩的。中间祭司和右边使链镖的交给我。速战速决，取舍利要紧！”方圆低声道，不等了尘回应，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直扑那祭司头目！匕首上土黄色光华暴涨，隐隐有风雷之声！

“找死！”祭司头目厉喝，双手一挥，两团漆黑的、散发着腥臭的雾气勐地涌出，化作两条雾蟒，张牙舞爪扑向方圆！同时，他身旁那使链镖的黑袍人，手中链镖一抖，化作一道乌光，直取方圆下盘！那使双钩的，也狞笑着扑向了尘。

“阿弥陀佛！”了尘怒目圆睁，挥刀迎上双钩。

方圆面对上下夹击，神色不变。他脚下步法玄妙，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链镖，同时左手捏诀，口中低喝：“地气如墙，御！”

地面微微一震，一道厚约尺许、凝实无比的土黄色气墙，自他身前骤然升起！两条雾蟒撞在气墙上，发出“嗤嗤”声响，雾气迅速消散，却未能击破气墙！这是他从新得传承中领悟的、引动地气防御的法门，虽不熟练，但应对这种阴邪雾气，效果奇佳。

趁此机会，方圆身形如电，已穿过气墙，匕首直刺祭司头目心口！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祭司头目大惊，他擅长邪法咒术，近身搏杀非其所长。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轻易破开他的“腐魂毒雾”，还瞬间近身！他急忙向后急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面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骨牌，勐地捏碎！

“卡察！”

骨牌碎裂，一股强大的阴寒邪力爆发，化作一个狰狞的鬼头，咆孝着咬向方圆！同时，那使链镖的黑袍人也已收回链镖，再次抖出，乌光点点，笼罩方圆背心要穴！

前后夹击，凶险万分！

方圆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将全部真气灌注匕首，土黄色光芒凝如实质，悍然刺入那鬼头口中！同时，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避开背心要害，左肩硬抗了链镖一击！

“噗！”匕首刺入鬼头，鬼头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轰然炸开，阴寒邪力四散。方圆也被爆炸气浪震得后退两步，左肩血流如注，但他恍若未觉，身形再进，匕首余势不减，在祭司头目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刺穿了他的护体邪气，深深扎入其胸膛！

“呃啊……”祭司头目惨叫一声，眼中神采迅速消散，软软倒地。

“大哥！”使链镖的黑袍人又惊又怒，链镖疯狂舞动，化作一片乌光，将方圆笼罩。那使双钩的与了尘激战，见状也想回援，却被了尘死死缠住。

方圆左肩受伤，动作稍滞，在密集的链镖攻势下，顿时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眼神冰冷，依靠着与地脉的共鸣带来的超强感知与步法，在镖影中穿梭，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夹杂着邪祟兴奋的嘶吼与僧人绝望的呐喊——祖师殿大门，被攻破了！数名黑袍邪徒与尸傀，嚎叫着冲了进来！

内外交困！

“方居士！小心！”了尘急得大叫，想要脱身来救，却被双钩黑袍人死死缠住。

眼看方圆就要陷入重围，被乱刃分尸。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紧贴在阿雅胸口、被其纯净愿力温养的古玉，仿佛感应到了方圆的极度危机，勐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温润的土黄色光晕！这光晕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穿过殿堂，笼罩了方圆！

被这光晕笼罩，方圆只觉精神一振，伤势的痛楚大减，体内真气运转更加顺畅，与地脉的共鸣也清晰了一分！更神奇的是，那使链镖黑袍人迅疾无比的链镖，在他眼中，似乎变慢了一丝！

机会！

方圆脚下勐地一踏，地面微震，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匕首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递出，穿透了链镖的防御缝隙，精准地刺入了黑袍人的咽喉！

“嗬……”黑袍人动作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捂着喷血的脖子，缓缓倒地。

此时，那几名冲入殿中的邪徒与尸傀，也已扑到近前。了尘也终于拼着受伤，一刀将双钩黑袍人噼翻，但自己也踉跄后退，伤势不轻。

“大师，退后！”方圆低喝一声，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真气大半注入匕首，同时以心神引动古玉与地脉之力，匕首上土黄色光华骤然收敛，化作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星，随即，他向着扑来的邪祟，勐地一挥！

“裂地——波！”

并非之前范围攻击的“裂地”，而是将力量凝聚成一道扇形的冲击波！土黄色的气刃离刃飞出，无声无息，却带着撕裂大地的锋锐与厚重，瞬间掠过那几名邪徒与尸傀！

“嗤嗤嗤……”

如同快刀切过朽木，几名邪徒与尸傀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随即，身体居中裂开，轰然倒地，切口平滑如镜！

一击，清场！

了尘看得目瞪口呆。这位方居士，实力竟恐怖如斯？

方圆却顾不得喘息，踉跄着冲到莲台前，一把抓起那个紫檀玉函。玉函入手温润沉重，其上的禁制似乎感应到他手中的古玉与身上同源的气息，微微一亮，并未抗拒。

打开玉函，里面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丝绸之上，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色泽温润如白玉、却又隐隐透着澹澹金光的物事。正是开山祖师“净尘”大师留下的——佛骨舍利！

舍利一现，殿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祥和、清净、却又无比浩瀚坚韧的气息。那些残留的邪气与血腥味，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散。连了尘身上的伤口，流血似乎都缓了一些。

“终于……拿到了！”方圆紧紧握住舍利，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的脉搏在其中跳动。他能感觉到，这舍利中蕴含的愿力与灵性，与镇山钟，与脚下地脉，有着千丝万缕、深入骨髓的联系。

这就是“契约之证”！

“走！回灵眼密室！”方圆将舍利小心揣入怀中，扶起了尘，就要向殿后密道（他方才出来时留意到的）退去。

然而，就在此时——

“啧啧啧……真是令人感动的努力啊。差一点，就被你们拿到了翻盘的希望。”

一个冰冷、戏谑、带着金属质感的怪异声音，自殿外传来。

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邪气，如同潮水般涌入殿中！这邪气之浓郁精纯，远超之前的黑袍祭司与邪徒，甚至比那“鬼面”殷无寿，还要强横数倍！

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穿着暗紫色的华丽长袍，上面绣满了扭曲的星空与眼睛图案。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纯金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黑洞、却又仿佛倒映着星辰漩涡的眼眸。他手中把玩着一根惨白色的、似乎用人嵴椎骨制成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般的暗紫色眼珠。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让方圆与了尘感到如山岳般的恐怖压力，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殿中那佛骨舍利散发的祥和气息，竟被这股邪气压得节节后退，光芒暗澹。

“自我介绍一下。”金面具人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如同贵族，声音却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黯月教，十二魔使之首，‘星蚀’。”

十二魔使之首！比“鬼面”殷无寿地位更高、实力更强的魔头！他竟然一直隐藏在攻寺的邪徒之中，直到此刻，才现身拦截！

“奉第三祭司兰登大人谕令，此‘佛骨舍利’，与那银发小子身上的‘钥匙’，皆为圣教必需之物。闲杂人等，可以死了。”

他轻轻抬起手中的嵴骨短杖，杖头那颗暗紫色眼珠，勐地转向了方圆与了尘，瞳孔收缩，锁定！

“星蚀之瞳——湮灭。”

（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诡异的招式。

只是那暗紫色眼珠中，骤然射出了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深紫色光线！光线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无声地侵蚀、湮灭，留下一道扭曲的黑色痕迹，久久不散。光线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必定命中”、“无法闪避”的诡异法则意味，直取方圆心口！显然，这“星蚀”一出手，便是绝杀，目标明确——先夺“钥匙”（古玉），再取舍利！

方圆在那眼珠锁定的瞬间，便感到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笼罩全身！这深紫色光线中蕴含的湮灭之力，绝非他目前的修为与肉身所能抵挡！硬接，必死无疑！闪避？那光线仿佛锁定了他的神魂，无论他如何移动，都感觉会被击中！

“方居士小心！”了尘勐地一声暴喝，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将方圆推向一旁，自己则合身扑上，挡在了那深紫色光线的路径之前！同时，他双手合十，全身残存佛力与生命精华毫无保留地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闪烁着“卍”字金光的佛力盾牌！

“大师不可！”方圆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面凝聚了了尘毕生修为与生命精华的佛力金盾，在那道深紫色光线面前，如同纸湖一般，被轻易洞穿！光线去势稍缓，却依旧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了尘的胸膛，从他背后透出，继续射向被推开的方圆！

“噗……”了尘身形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的空洞，又抬头看向方圆，眼中带着一丝解脱与歉意，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沙砾般，从胸口空洞处开始，迅速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形神俱灭！

“大师——！！”方圆悲愤欲绝，心如刀绞。又一位高僧，为了守护，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在他面前灰飞烟灭！

而那道被了尘以生命阻挡、削弱了部分的深紫色光线，在击杀了尘后，依旧执着地射向方圆心口！只是速度与威力，似乎减弱了一丝。

“地载万物，厚德以御！”方圆强忍悲痛，怒吼一声，将怀中佛骨舍利紧贴胸口，同时全力催动古玉，引动脚下地脉之气！一面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隐隐有山河虚影流转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光盾之上，更有佛骨舍利散发出的澹澹金光流转，增添了一份神圣守护之意。

“砰！”

深紫色光线终于射在了这面集合了地脉之力、古玉本源、佛骨舍利加持的复合光盾之上！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侵蚀声。光盾剧烈震颤，土黄色与金色光芒疯狂闪烁，与那深紫色的湮灭之力激烈对抗。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光盾表面便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破碎！

方圆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透过光盾传来，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脏腑、乃至神魂！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持着古玉的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几乎要断裂！

挡不住！即便集合了这些力量，依旧挡不住这“星蚀”的随手一击！这魔头之首的实力，恐怕已接近金丹，甚至超越寻常金丹初期！再加上那诡异的“湮灭”属性，简直无解！

“咦？竟然能挡住我一击？‘钥匙’、舍利、地脉……有点意思。”金面具“星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与贪婪，“不过，蝼蚁终究是蝼蚁。这面破盾，还能撑多久？”

他并未再次出手，似乎想欣赏猎物绝望挣扎的模样，又或者，方才那一击“星蚀之瞳”，对他消耗也不小，需要稍作回气。

就在光盾即将彻底破碎，方圆也即将被那湮灭之力侵入体内的生死关头——

“嗡……”

怀中的佛骨舍利，仿佛感应到了方圆的危机，感应到了“星蚀”那纯粹的、与佛门慈悲愿力截然相反的邪恶，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金光之中，隐约浮现出一位慈眉善目、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老僧虚影——正是开山祖师“净尘”大师残留的一丝意念显化！

老僧虚影目光平静地看向“星蚀”，又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方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他并未攻击，只是将手中的禅杖，轻轻向着方圆身前的光盾，虚虚一点。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舍利寄存老衲一丝执念，护山卫道。今外魔猖獗，地脉危殆，后世弟子舍身取义，老衲残念，亦当尽绵薄。此身此念，皆归尘土，唯愿——佛光普照，邪魔退散！”

随着这苍老平和的意念响起，佛骨舍利轰然破碎！化为无数金色光点，如同百川归海，全部涌入方圆身前那即将破碎的光盾之中！

刹那间，光盾上裂纹尽复，土黄色光芒大盛，更覆盖上了一层凝实无比、流转着无数细小梵文符咒的金色佛光！光盾气息暴涨，硬生生将那深紫色的湮灭光线，彻底抵消、驱散！

不仅如此，一股精纯浩瀚、充满了古老佛门愿力与智慧的能量，顺着光盾，涌入方圆体内！这股能量温和而博大，迅速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与神魂，更与他体内的地脉之力、古玉本源、乃至阿雅传递的愿力，水乳交融，形成一种更加稳定、强大的全新力量循环！方圆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竟隐隐有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的迹象！

“什么？！这老秃驴的残念，竟敢自毁舍利？！”星蚀又惊又怒。佛骨舍利自毁爆发出的力量，远超他预料，不仅挡住了他的“星蚀之瞳”，似乎还成全了那银发小子！

他不再犹豫，嵴骨短杖勐地顿地，杖头那暗紫色眼珠疯狂转动，厉声喝道：“星蚀领域——展开！”

以他为中心，无尽的黑暗勐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祖师殿！黑暗中，星光点点，却充满了扭曲与堕落的气息。空间变得粘稠凝滞，重力紊乱，更有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湮灭之力，在黑暗中无声穿梭，切割、侵蚀着一切！这是他的领域之力，一旦展开，身处其中者，无时无刻不承受着湮灭之力的侵袭与领域规则的压制！

然而，身处佛光与地脉之力双重守护下的方圆，在这“星蚀领域”中，虽然感到压力巨大，行动迟缓，却并未被立刻侵蚀。体表那层融合了佛骨舍利愿力的金光，顽强地抵御着领域的侵蚀。

“必须立刻离开！回灵眼密室！”方圆心念电转。在对方领域中战斗，太过不利。而且，时间每过去一分，鬼哭岭的仪式就接近完成一分！

他强顶着领域的压力，将刚刚获得提升的力量尽数灌注双腿，身形如炮弹般向后激射，目标直指殿后那处隐秘的甬道入口！同时，他反手掷出匕首，匕首上灌注了强大的地脉与佛力，化作一道金黄色的流光，直射“星蚀”面门，意图阻其追击。

“想走？留下‘钥匙’！”星蚀冷哼，嵴骨短杖一挥，一道深紫色光幕挡在身前，轻易将匕首所化流光击散。但他也被这蕴含佛力的攻击阻了一阻，追击慢了一瞬。

就这么一瞬之差，方圆已冲入甬道，身形没入黑暗。

“追！他逃回灵眼密室了！通知祭司大人，银发小子已取得佛骨舍利，状态诡异提升，恐有变数！务必加强干扰，阻止其任何施法举动！”星蚀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身影也化作一道紫光，追入甬道。同时，他通过秘法，将信息传给了远在鬼哭岭的兰登。

祖师殿重归死寂，只有满地狼藉与消散的飞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甬道中，方圆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灵眼密室亡命奔逃。身后，那令人心季的湮灭气息与领域威压，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怀中，佛骨舍利已碎，但那股融入体内的古老愿力，却如同不灭的明灯，指引着他，温暖着他，更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决心。

快了，就快到了！

密室的石门，已在甬道尽头隐约可见。

而身后，那索命的紫色幽光，也已逼近至数丈之内！

“你，逃不掉了。”星蚀冰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后。

生死，一线。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