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阵眼逆转（1/2）

第一卷：乌蒙弦歌

主题：承命与初战

第10章：阵眼逆转

（起）

暗红色的河水冰冷刺骨，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骨髓。更可怕的是水中那股浓郁的怨气，如同活物般顺着毛孔、口鼻往里钻，试图侵蚀神智，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方圆在入水的瞬间便屏住呼吸，将所剩不多的真气运转至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气罩，勉强隔开河水与怨气的直接侵蚀。他一手紧紧抓住阿雅的手腕，将她也护在气罩之内。阿雅不会游泳，惊恐中呛了几口水，方圆立刻渡过去一丝真气，助她稳住气息。

玄忠和素影紧随其后跃入水中。玄忠身为金行灵兽，本就厌水，此刻在怨气之河中更是难受，但它强忍着不适，四肢划动，紧紧跟在主人身侧。素影则展现出猫科动物惊人的水性——她轻盈的身躯在水中灵活如鱼，碧绿的眼眸在暗流中发出幽幽光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咕噜噜……”

黑袍祭司打出的那道黑气如同毒蛇般射入水中，在离他们藏身的岩石仅有数尺之遥处炸开！黑气在水中迅速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向四周蔓延、探查。

方圆心中一紧，立刻收敛全部气息，甚至将心跳都压到最低。阿雅也意识到生死关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玄忠和素影同样进入假死般的沉寂状态。

那些黑色丝线如同触手般扫过他们藏身的区域。最近的一道，几乎擦着方圆的肩头掠过。丝线带着阴冷邪异的气息，若是被其触碰，定然会暴露行踪。

万幸，方圆提前运转的护体真气起了作用——那层薄薄的气罩不仅隔绝了怨气，也将他们自身的气息完美掩盖。黑色丝线扫过后，并未停留，继续向更远处探查。

几息之后，水面上的黑袍祭司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冷哼一声收回了法术。

“祭司，会不会已经顺流逃走了？”深衫术士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有些模湖。

“逃？这条‘血怨河’直通地脉阴眼，水中怨灵无数，寻常修士入水即死！”黑袍祭司冷笑道，“他们若真跳下去了，倒是省了我们动手。不过……为防万一，你带人沿河岸上下游搜索！我去主持仪式，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水下，方圆却丝毫不敢放松。他清晰感受到，那黑袍祭司离开前，故意在河面上又布下了一道隐晦的监视禁制。一旦他们露头，立刻就会被察觉。

不能上去，也不能久留——护体真气消耗极大，在这充满怨气的河水中更是加倍损耗。阿雅只是个普通人，即便有他渡气，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另寻出路！

方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灵觉向四周延伸。这暗河似乎极深，河床崎区，暗流涌动。而怀中的古玉，在此刻震动得异常剧烈——不是预警的危险，而是一种强烈的、带有明确方向的“吸引”！

吸引的方向，并非河岸，而是……河床深处某处！

难道这河底，另有乾坤？

方圆心中一动，示意阿雅和两兽跟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古玉感应的方向潜去。越往下潜，河水越暗，光线完全消失，只能凭借灵觉探路。水压增大，怨气也越发浓郁，护体气罩被挤压得咯吱作响。

阿雅已经脸色发青，显然到了极限。方圆不得不将更多真气渡给她，自己则感到一阵阵虚脱。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河床的岩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裂缝。裂缝仅容一人通过，但从其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怨气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精纯而古老的水灵之气，虽然极其稀薄，但在污浊的怨气河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更让方圆心惊的是，古玉对那裂缝中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甚至传递出一丝“渴望”的情绪！

这裂缝之后，必然不简单！

方圆不及多想，拖着几乎昏迷的阿雅，奋力向裂缝游去。玄忠和素影紧随其后。

挤进裂缝的瞬间，压力骤减。裂缝内部竟然没有水！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河水隔绝在外，形成了一条倾斜向上、充满空气的天然甬道！

“哗啦——”

几人跌落在干燥的岩石上。阿雅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暗红色的河水，脸色惨白如纸。方圆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护体气罩终于可以撤去。

他环顾四周。这甬道似乎是天然形成，岩壁光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极为古老。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却奇异地清新——那种精纯的水灵之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而在甬道深处，隐约有澹澹的蓝色光晕透出。

“这、这是哪里？”阿雅虚弱地问道，眼中满是后怕。

“不知道，”方圆摇头，挣扎着站起身，“但古玉指引我们来此，必有缘由。而且……”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精纯的水灵之气涌入干涸的经脉，精神为之一振，“这里的灵气，能助我们快速恢复。”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瓷瓶，倒出两粒“回元丹”，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阿雅：“吞下，运化药力。我们必须尽快恢复。”

阿雅依言服下丹药，盘膝调息。丹药入腹，化作暖流，迅速驱散体内的阴寒。

方圆也坐下运功。此地的水灵之气极其精纯，虽然与他主修的土行功法并非同源，但五行相生，水能生木，木能生火，火能生土，间接也能加速他真气的恢复。更难得的是，这灵气中正平和，隐隐有涤荡污浊、安抚心神之效，正好克制外界的怨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方圆睁开眼，眼中神光湛湛，不仅真气恢复了大半，连左臂的伤势也好转了许多。阿雅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已有了血色。

“方先生，我感觉好多了。”阿雅感激道。

方圆点点头，望向甬道深处那蓝色的光晕：“走，去看看。此地诡异，小心为上。”

他当先而行，玄忠和素影一左一右护卫。甬道蜿蜒向上，越往前走，那水灵之气越浓郁，蓝色光晕也越来越亮。

终于，甬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承）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约有十丈见方。石窟中央，有一口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呈现出梦幻般的蔚蓝色，正是那蓝色光晕的来源。而水潭之中，竟然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如玉、高三尺、生有七片叶子的奇异植物！每一片叶子都如同最上等的蓝宝石雕成，叶脉中流淌着液态的光华。植物顶端，还结着一枚鸽蛋大小、氤氲着蒙蒙水汽的蓝色果实。

精纯无比的水灵之气，正是从这株植物和潭水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水晶兰’？不对，水晶兰是白色，且生于极阴之地……”方圆震惊地看着那株植物，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师门典籍的记忆。忽然，他想起一种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物——

“净水幽莲！”他失声低呼。

净水幽莲，乃天地间至纯水灵之气凝结所化，只诞生于纯净的水脉之源。其性至清至净，可涤荡万秽，安抚心神，更是炼制高阶水系丹药、符箓乃至法器的顶级材料。眼前这株，看其形态和灵气浓度，至少已有千年火候！那枚果实，更是精华所聚的“净水莲实”，价值无可估量！

难怪古玉会如此渴望！此物对镇压、净化怨气、地蚀，有奇效！

但下一刻，方圆的喜悦就被眼前的景象浇灭。

只见那清澈的潭水边缘，竟有数道触目惊心的灰黑色“脉络”，如同丑陋的伤疤，从四周岩壁延伸而来，不断侵蚀着潭水。潭水与这些灰黑脉络接触的边缘，已变得浑浊。净水幽莲的根部，也有几缕黑气缠绕，虽然被莲体自身的净化之力抵挡，但显然在缓慢侵蚀。

更让方圆心惊的是，水潭正上方的洞顶，被人为开凿出了一个直径尺许的孔洞。一根暗红色的、非金非木的管道，从孔洞中插入，直插潭水深处！管壁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邪异符文，此刻正微微发光，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从潭水中抽取着那精纯的蓝色水灵之气！被抽取的灵气通过管道向上输送，不知流向何处。

而管道的插入，显然严重破坏了此地天然的水灵平衡。那些侵蚀潭水的灰黑“脉络”，正是因此才得以加速蔓延！

“他们在抽取净水幽莲的灵气！”方圆瞬间明白了，“怪不得外界怨气如此浓郁，地蚀蔓延如此之快！净水幽莲本是镇压、净化此地方圆水脉的关键阵眼！他们强行抽取其灵气，破坏了平衡，才导致‘龙怨’失控外泄，地蚀横行！”

这是釜底抽薪之计！黯月教不仅要炼制阴煞幡，更要彻底毁掉这处水脉灵眼，让镇压的龙怨彻底爆发，以便他们攫取最核心的“龙晶”！

必须阻止他们！不仅要破坏仪式，更要保住这株净水幽莲，修复阵眼！

“方先生，你看那边！”阿雅突然指着水潭另一侧。

方圆顺指望去，只见那边岩壁下，散落着一些东西。走近一看，竟是几个破旧的背篓、几件磨破的衣裳，还有一把熟悉的、手柄缠着红绳的采药小锄！

“是爷爷的！”阿雅冲过去，捡起小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爷爷真的来过这里！他、他……”

方圆蹲下身检查。衣物和背篓上没有血迹，但附近有挣扎和拖拽的痕迹，指向石窟另一侧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洞口幽深，隐隐有血腥味和更浓郁的怨气传来。

“阿雅，冷静。”方圆按住少女颤抖的肩膀，“你爷爷可能被他们带去了那个洞口深处。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切断这根管道，阻止他们继续抽取灵气，否则一切都晚了。”

他抬头看向那根暗红管道，眼中厉色一闪：“而且，这根管道既是抽灵之用，也必然是连接上方仪式现场的关键。或许……我们能反其道而行之！”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阿雅，你守在这里，注意警戒。玄忠，素影，你们保护阿雅，若有异动，立刻示警。”方圆吩咐道，自己则走到水潭边，仔细观察那根管道和净水幽莲。

管道插入潭水的位置，正好在净水幽莲根系附近。管壁上的符文，是一种极其阴邪的“夺灵阵”，强行攫取灵气。而净水幽莲虽然竭力抵抗，但根系被管道破坏，灵气又被不断抽取，已是岌岌可危。

直接破坏管道？不行。且不说强行破坏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爆炸或反噬，单单是切断灵气输送，立刻就会惊动上方的黯月教徒。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逆转阵法！

将这“夺灵阵”，暂时转化为“注灵阵”！将他们从别处汇聚来的灵气（很可能是从龙怨中抽取的狂暴灵气），通过这根管道，反向灌注回净水幽莲！既能助幽莲恢复，压制龙怨，又能瞬间扰乱甚至破坏上方的仪式！

但此举风险极大。首先，他必须精准改动管道上的符文结构，这需要极高的符箓造诣和对能量回路的理解，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阵法反噬。其次，逆转阵法需要巨大的能量引导，他自身的真气恐怕不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旦开始逆转，上方的黯月教众人必然会察觉，届时他们将面临最疯狂的攻击。

没有时间犹豫了。古玉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急促，上方隐隐传来的邪恶波动也越来越强——子时三刻将至，仪式即将开始！

“拼了！”方圆一咬牙，从布囊中取出朱砂笔和数张特制的“导灵符”。他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入朱砂，以自身精血为引，开始在管道上刻画新的符文。

他的动作极快，笔走龙蛇，每一笔都凝聚着心神与真气。新的符文与原有的邪纹交错、覆盖、连接，逐渐形成一个复杂而精密的临时法阵。汗水从额头滑落，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修改一个正在运行中的邪阵，如同在高速旋转的齿轮上雕刻，对心神的消耗巨大。

阿雅紧张地看着，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玄忠和素影也警惕地注视着洞口和潭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方的邪恶波动如同潮水般涨起，隐隐还能听到模湖的、充满癫狂意味的吟唱声。仪式，开始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被半掩的洞口深处，突然传来“卡啦啦”的锁链拖动声，以及一声非人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

“吼——！”

吼声如同惊雷，在石窟中炸响！潭水剧烈震荡，岩壁簌簌落下灰尘。

“什么声音？！”阿雅吓得倒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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