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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差点输在内鬼的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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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河,在暖流生成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当太阳再次从东方地平线挣扎着跃出,将金红色的光芒泼洒在依旧覆盖着残雪的大地上时,整个辽西前线都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不是风声,不是炮声,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绵延不绝的、来自冰层内部的呻吟与碎裂声。

咔……咔嚓……轰隆……

声音从辽河中下游的各个河段传来,起初细微,渐渐响亮,最终连成一片,仿佛巨兽翻身,骨骼寸断。

在阳光和持续高于往年同期的温度共同作用下,封冻了近四个月的厚重冰面,终于走到了结构强度的临界点。

巨大的、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在洁白的冰面上疯狂蔓延。

浑浊的、带着冰碴的河水,从裂缝中汩汩涌出,在冰面上肆意横流。大块大块的浮冰在暗流的推动下,相互挤压、碰撞、碎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河岸边缘,冰层开始大片大片地崩塌、滑入水中,激起浑浊的浪花。水汽蒸腾,在朝阳下折射出迷离的虹彩。

解冻了。

比往年平均日期,整整提前了十六天。

锦州前线指挥部,巨大的观察窗前,李星辰、苏婉、林秀芹、慕容雪等核心将领先是沉默地看着望远镜和侦察机传回的画面,随即,指挥中心内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沉的欢呼。

十六天!在战争时期,这十六天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日军的冬季防线依托的最大天堑,辽河冰面,将提前失去其屏障作用。意味着我军被严寒困住的装甲铁拳,可以比敌人预想的更早,砸向对岸!

“命令!装甲第一、第三集群,立即前出至南岸预设攻击阵地!工兵部队,全力检修和维护所有舟桥装备,随时准备架设浮桥!炮兵集群,进入发射阵地,标定北岸日军一线防御工事坐标!

航空兵,全力保障制空权,对敌纵深目标进行侦察和压制!”李星辰的命令清晰而有力,带着一股压抑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即将喷薄而出的锐气。

暖流带来的不仅是气温回升,更是士气的沸腾。

被冻住的坦克引擎重新咆哮,趴窝的战机再次滑入跑道,士兵们脱下了沉重臃肿的棉大衣,换上了相对轻便的作战服,脸上被严寒折磨出的冻疮还在,但眼神里已燃起了炽热的战意。冰要化了,该过河了!

然而,当先头侦察部队和空中侦察将更清晰的北岸画面传回时,指挥部内刚刚升腾的乐观情绪,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

北岸的日军,显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暖流和冰面提前解冻而陷入慌乱。相反,他们的防御工事异常坚固,且明显经过了近期紧急加强。

原本相对稀疏的土木碉堡和战壕,被大量新增的混凝土永备工事、反坦克三角锥、铁丝网、雷场所取代。

更重要的是,在靠近河岸的浅近纵深,出现了数道连绵的、显然是新近挖掘的反坦克壕,深度和宽度都足以阻挡T-34的冲击。

日军的炮兵阵地部署也很有章法,形成了交叉火力网,重点封锁可能的渡河点和桥梁架设区域。

这不像仓促应战,更像是有备而待。仿佛他们早就知道,冰面会提前不稳,我军会提前进攻,并且精准地判断出了我军的主攻方向和可能的渡河区域。

“他们的准备太充分了。”苏婉放下高倍望远镜,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的军用地图上敲击着,“反坦克壕的位置,正好卡在我们装甲集群最佳的冲击路线上。

炮兵阵地的配置,也完全针对我们的舟桥作业。这不像是临时应变,倒像是……拿到了我们的作战计划草案。”

“暖流计划是最高机密。知道详细进攻预案的,不超过二十人。”慕容雪的声音冰冷,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个知情者的脸,“内鬼……很可能就在这二十人之中,或者,能接触到这二十人产生的信息。”

又一次。在成功“制造”了天气优势之后,内部泄密的阴影,如同附骨之蛆,再次缠绕上来,而且这一次,泄露的可能是关乎数十万将士生命的进攻计划!

李星辰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北岸日军防线。“强攻正面,即使有暖流带来的优势,也会撞得头破血流,正中敌人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在预设的坚固阵地前消耗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苏婉:“你的空降兵,训练得怎么样了?‘幻影’原型车,能用了吗?”

苏婉眼睛一亮:“‘雪鸮’小队随时可以出动。三辆‘幻影’原型车已完成最后的低温适应性改装和雪地迷彩涂装,模拟系统运行正常,可以进行实战测试。”

“幻影坦克”,红警基地解锁的另一种特殊装备,并非以强大火力着称,而是拥有先进的光学模拟伪装系统,可以模拟周围的树木、岩石,达到近乎隐形的效果,是执行敌后渗透、侦察和破袭的利器。

“好。”李星辰的手指在沙盘上日军防线后方,大约十五公里处,一个标有“日军前指通讯枢纽”的位置重重一点。

“改变计划。明面上,装甲集群和炮兵,按原计划,对正面日军阵地进行猛烈但克制的佯攻,吸引其注意力,制造我们要强渡的假象。同时,工兵在次要方向进行架桥作业,进一步迷惑敌人。”

他看向苏婉,目光如炬:“你,亲自带领‘雪鸮’小队,搭载三辆‘幻影’,利用夜色和尚未完全消散的低温雾气掩护,从上游一处冰面相对稳固的区域秘密潜渡。过河后,立即启动伪装,向这个通讯枢纽渗透。

你们的任务不是强攻,是瘫痪。打掉他们的指挥眼睛和耳朵,制造混乱。同时,密切注意日军主力真正的动向和部署。我怀疑,他们在正面阵地的,可能只是诱饵和迟滞部队。”

“明白!”苏婉挺胸应道,眼中闪过猎鹰般的锐利光芒。

“秀芹,内部排查,不能停,而且要加快。”

李星辰转向一直沉默、但手指在袖中无意识捻动的林秀芹,“你负责,从所有可能接触或间接获悉‘暖流计划’及后续进攻预案的人员、部门、流程入手,用你的算盘,给我一笔一笔地核,一个字一个字地对。

重点查物资、通信、文件的非常规流向。慕容配合你,提供所有必要的监控和审讯支持。我要知道,风是从哪里漏出去的。”

“是。”林秀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坚定。父亲那副染血的算盘仿佛在眼前闪过,她知道,这次要算的,是另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账”。

计划分头执行。辽河南岸,炮声很快轰鸣起来,我军炮兵对北岸日军前沿阵地进行了持续而猛烈的火力准备,装甲集群的发动机轰鸣声响彻原野,一副大战在即的景象。

北岸日军果然反应迅速,各种火力点开始还击,照明弹不时升空,将河面照得一片雪亮。

而真正的杀招,已悄然出发。苏婉带领着精简到三十人的“雪鸮”小队,携带着必要的装备和三辆覆盖着特殊雪地迷彩的“幻影”坦克,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驶向辽河上游一处侦察确定的、冰层较厚且有岸边树林掩护的河段。

工兵提前进行了加固,车队小心翼翼地驶上冰面,轮胎上缠着防滑链,压过冰面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但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

一过河,三辆“幻影”立刻启动伪装系统。

只见车体表面的特殊涂层开始微微发光,与周围积雪覆盖的灌木、枯树景象快速融合,不过十几秒钟,三辆数吨重的钢铁战车,就在众人眼前“消失”了,原地只剩下几丛微微凸起的、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雪堆”,甚至连轮胎印都被系统模拟的“风吹雪”痕迹所掩盖。

只有走到极近处,才能察觉到一丝不自然的轮廓和极其低微的电机运转声。

“前进,保持静默。”苏婉低声道,小队以“幻影”为核心,如同真正的雪地幽灵,悄无声息地渗入北岸的雪原和疏林,向着日军通讯枢纽的方向迂回前进。

正面战场,战斗进入白热化。我军佯攻部队摆出了强渡的架势,几次试探性冲锋都遭遇了日军异常顽强和精准的火力拦截,伤亡不小。

日军的防御确实坚固,反击也很有章法。

但李星辰在指挥部里,看着沙盘上代表佯攻部队的标记和伤亡报告,眼神却越来越冷。

敌人的抵抗强度,似乎有些……过于“标准”和“教科书”了,缺少那种面临突然袭击时的仓促和应变。更像是在执行一套预设的、严密的防守程序。

与此同时,林秀芹的后勤部办公室,灯火通明。

她面前摊开着堆积如山的文件:过去一个月内,所有与“黑石滩”能源塔、“引雷”计划物资调配、各参战部队油料弹药补给、以及指挥部内部通信记录、人员往来登记的抄本。

她的左右手边,各放着一副黄铜算盘。她摘下了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放在了算盘上。

下一刻,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幕出现了。林秀芹的左右手,如同被赋予了独立的生命,在两张算盘上同时飞舞起来!

她左手算盘噼啪作响,快速核对着物资出库的批次、数量、接收单位;右手算盘韵律稍异,则同步计算着相应的文件编号、签发时间、经手人签章的逻辑关联和时间差。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文件、账本和算盘珠子间飞速移动,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将无数看似无关的数字、名字、时间点,进行着疯狂而复杂的交叉比对和逻辑编织。

这种“双算盘打法”,是她幼年时父亲训练她的绝技,旨在同时处理两套关联账目,防止做假账者利用时间差捣鬼。她已经许多年没有用过了,因为极少有账目复杂到需要如此。

但今天,她要算的,是关乎整个战局的、最庞大也最隐蔽的一笔“账”。

时间在炮声、键盘声和算盘珠的急响中流逝。忽然,林秀芹的双手同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右手边一份关于“备用柴油发电机临时调拨”的清单副本上。

清单显示,在“引雷”计划启动前三天,有三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被以“加强后勤仓库照明及设备保温”为由,从锦州城内的一个备用仓库,调拨到了城郊的第七号综合后勤仓库。签批人是后勤部机要室副主任,周炳坤。

理由看似合理。但林秀芹的左手算盘,刚刚核对了第七号仓库同期的电力消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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