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天不怕地不怕(2/2)
重复,未发现符合五百公斤梯恩梯埋设特征的集中异常信号!”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
“信号分析初步结果,”沈安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速很快,“目标手持的遥控器,确实在持续发射一种低频无线电信号,但信号强度很弱,编码方式……非常原始,像是玩具遥控车级别。
这种信号的有效控制距离,在无遮挡环境下也很难超过两百米,在冰层和河水阻隔下,控制埋在冰下的炸药……几乎不可能。而且,我们没有在冰下扫描到任何与之匹配的信号接收装置响应!”
“另外,”沈安娜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我们对目标人体进行了……非接触式生物信号扫描。发现……在她胸腔偏左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弱、但持续且规律的……非自然生物电信号源!
频率非常特殊,与心脏起搏或任何已知人体器官电信号都不同!更像是一种……微型电子装置发出的信号!而且,这个信号与她手中遥控器发出的信号,在基础频段上有极其微弱的耦合迹象!”
体内信号源?微型电子装置?
林秀芹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掠过脑海。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星辰的命令再次传来,斩钉截铁:“遥控器是幌子!真正的引爆装置,很可能在她身体里!可能是植入式炸弹,或者更复杂的机关!她是在用自己的命当筹码!
苏婉,保持威慑,但绝不准开火!慕容,调‘瞬影’小队立刻到我这里!铁柱,你的人,准备从两侧河岸,借助地形缓慢迂回,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不准进入她可能的视线范围!秀芹!”
李星辰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稳住她!尽可能和她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问什么都可以,拖时间!我马上到!”
我马上到。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压下了林秀芹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她知道李星辰要做什么了。动用“超时空步兵”,进行最危险的斩首和排爆行动。
但这里冰天雪地,无遮无拦,如何定位?如何投送?如何在不触发她体内炸弹的前提下制服她?
无数疑问闪过,但林秀芹选择无条件相信。她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王翠花的距离。
这个动作让王翠花眼神一凝,握遥控器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翠花,你说你给鬼子办事,是为了活着,为了家人平安。”林秀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冰面上异常清晰。
她没有再用“汉奸”、“走狗”之类的字眼,而是直呼其名,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那我问你,十三年前,辽西县林家铺子,林记杂货铺的老板林守业,是不是你带着鬼子去抓的?”
王翠花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意外的错愕,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么久远、而且如此具体的人和事。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那副嘲弄的表情:“林守业?呵,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谁记得清。每年抓的、杀的反日分子那么多,我哪能个个都记得。”
“你记得。”林秀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冰冷恨意,但表情依然竭力保持着平静,“因为你带人去抓他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你踹开他家门的时候,他正在油灯下打算盘,做假账。
你看了他做的账本,还用你那只少了小指头的左手,拍着他的脸,说‘老东西,账做得不错,可惜,用错地方了’。
然后,你当着他女儿的面,让人把他拖走了。后来,有人在乱葬岗找到了他的尸体,还有这副算盘。”
林秀芹从怀里,缓缓掏出了那副黄铜包角、边框上有一道深深刀痕的旧算盘。冰冷的枣木珠子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举起算盘,让王翠花能清楚地看到那道刀痕。
“这刀痕,是你手下那个鬼子曹长,用刺刀砍的吧?”林秀芹盯着王翠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临死前,是不是让你带话给我?告诉我,他是不是让你告诉我,‘账要算清,人要清白’?”
“账要算清,人要清白”。
这八个字,像八道惊雷,狠狠地劈在王翠花的心头!
她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眼中那副刻意维持的嘲弄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骇然、以及某种深埋已久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震颤!
她死死地盯着林秀芹,又看看那副算盘,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是……林守业的女儿?当年那个……那个躲在灶台后面,吓傻了的丫头片子?”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我。”林秀芹挺直了脊背,握着算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奇异地稳定下来,“我没吓傻,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你的脸,记得你缺了小指的手,记得我爹被拖走时看我的最后一眼。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王翠花。我以为你死了,或者逃到哪个角落躲起来了。没想到,你还在给鬼子卖命,还混成了什么‘樱组’的头目。”
她向前又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告诉我,我爹临死前,到底说了什么?除了那八个字,他还说了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对他用了刑?他……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王翠花的心防。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用麻木和疯狂掩盖的过去,被林秀芹血淋淋地撕开。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看到了林守业那双平静中带着无尽悲哀和决绝的眼睛,听到了他被拖走时,喉咙里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她记得后来在地牢里,看到他被折磨得不像人形,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吐露半个同党的名字。最后断气前,他似乎……似乎真的用尽最后力气,对着看守他的她,含糊地说过几个字……
是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告诉秀芹……账要算清……人要清白……”
她当时只当是疯话,嗤之以鼻。可没想到,十几年后,那个“秀芹”,竟然真的站在了她面前,拿着那副染血的算盘,问她父亲临终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