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飞骑纵横(2/2)
“所以,”李星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决定,以现有骑兵支队为基础,吸收此战有功人员及根据地内擅长骑术的战士,扩编为‘华北野战军平原独立骑兵团’。”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但是对外,我们可以有一个更响亮、更能震慑敌胆的称号!‘星辰铁骑’!”
“星辰铁骑……”张猛喃喃重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李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的骑兵,就要像这星星之火,在这广袤的平原上燃烧蔓延!
更要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指哪打哪,纵横驰骋,成为插在鬼子心脏上的一把旋转尖刀!让他们听到‘星辰铁骑’的名字,就寝食难安!”
“好!这个名号提气!”张猛第一个拍大腿叫好。
赵铁柱重重地点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马素素则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扩编一个团,需要多少战马、马具、草料、人员被服、武器弹药……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团长,由塔娜图雅同志担任。”李星辰继续宣布,“在她养伤期间,团长职务由马素素同志暂代,并兼任骑兵团后勤部长,负责全团的装备、补给、战马养护和人员招募整训。
张猛同志,你从红星矿业抽调一批可靠的骨干,配合素素,把架子先搭起来。赵铁柱,你负责从此次参战人员中,选拔思想坚定、作战勇敢、骑术过硬的战士,作为骑兵团的基干。
萧妍,你们爆破组,研究一下,有没有适合骑兵携带、使用的,对付工事和轻型装甲的爆破装置,比如能挂在马鞍上的轻型炸药抛射器,或者反坦克手雷的投掷技巧。”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显示出李星辰早已深思熟虑。众人齐声应是,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一支真正的、成建制的、属于华北野战军自己的骑兵部队,就要在他们手中诞生了!
“另外,”李星辰看向马素素,“战马的损失,必须尽快补充。我们现有的缴获和购买渠道不够。你立刻着手,在根据地内,挑选合适地点,建立我们自己的战马繁育和训练基地。
这件事,可以和地方官员还有草原上的朋友联系,引进优良种马,培养我们自己的兽医和驯马师。一匹好战马,就是一个骑兵的半条命,也是我们‘星辰铁骑’未来的根本。”
马素素郑重点头:“我明白,司令员。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之前条件不允许。现在有了基础,我会立刻去办。只是……这需要时间,还有懂行的专业人才。”
“专业人才,可以去请,去挖,去培养。”李星辰一挥手,“根据地这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几个会相马、会养马、会给马看病的能人。这件事,你全权负责,有困难,直接找我。”
“是!”
几天后,在一个天气难得的晴好的下午,黑石沟兵站外一处背风的开阔地上,举行了一场简单而庄严的授旗仪式。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喧天的锣鼓,只有一面刚刚赶制出来、还散发着染料气味的新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是朴素的靛蓝色,上面用金线绣着“华北野战军平原独立骑兵团”一行大字,左上角是红星和交叉的马刀图案。
能走动的战士们列队站在寒风中,虽然衣衫褴褛,不少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明亮。
更远处,是许多闻讯赶来的附近乡亲,他们挎着篮子,里面装着舍不得吃的鸡蛋、红枣,用粗布手帕包着的窝头,默默地站在队列后面,用敬畏和感激的目光看着这些刚刚为他们打跑了鬼子铁王八的勇士。
塔娜图雅没能参加仪式。她躺在临时搭建的、铺着厚厚干草的担架上,被四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队列最前方。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很多,眼神也重新恢复了清明和锐利,只是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
她身上盖着那件沾了血、但已经浆洗干净的李星辰的军大衣,左肩包扎处鼓鼓囊囊,用绷带固定在胸前,避免移动。柳生雪和金英子一左一右守在担架旁。
李星辰走到担架前,从旗手手中接过那面崭新的团旗。
他没有多说什么激昂的话语,只是双手将旗杆郑重地递到塔娜图雅面前,沉声道:“图雅团长,‘星辰铁骑’的旗,我交给你了。
骑兵团的每一个战士,每一匹战马,都等着你回来。这面旗,暂时由素素替你扛着,但它永远是你的。”
塔娜图雅看着那面在风中舒展的旗帜,看着旗帜上交叉的马刀和那颗闪耀的红星,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受伤的左手无法抬起,她伸出右手,有些颤抖地,但异常坚定地,握住了冰凉的旗杆。旗杆很沉,压在她虚弱的身体上,但她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看向李星辰,看向他身后那些肃立的战士,看向更远处那些质朴的乡亲。阳光有些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有两团火在琥珀灰色的眸子里燃烧。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军大衣粗糙的布料里,但她脸上,却缓缓绽开了一个极其清浅、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痛楚,有不甘,有沉重如山压在肩头的责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被托付、被需要所点燃的、近乎灼热的生命力和斗志。
李星辰也微微弯了弯嘴角,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对全体列队的战士和乡亲,朗声说道:“同志们!乡亲们!今天,‘星辰铁骑’成立了!鬼子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我们不怕!
他们有铁疙瘩,我们有铁打的骨头,有滚烫的血!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平原上的风,是鬼子喉咙里的刺!我们要用手中的马刀,砍出根据地的朗朗乾坤!要用铁蹄,踏碎一切来犯之敌!”
“星辰铁骑!踏碎敌寇!”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吼了起来,起初有些杂乱,但很快汇成一股洪流,在冬日的旷野上滚滚回荡,惊起了远处枯树上的寒鸦。
“星辰铁骑!踏碎敌寇!”
“星辰铁骑!踏碎敌寇!”
吼声震天,仿佛要驱散连日来的阴霾和血腥。战士们挺起了胸膛,乡亲们擦去了眼角的泪花。担架上,塔娜图雅握着旗杆的手,更用力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仪式结束后,队伍解散,开始紧张的整训和准备工作。张猛和赵铁柱吆喝着选拔出来的骨干,开始重新编组,清点马匹装备。
马素素则拿着个小本子,一边和几个新指定的连排长交代事情,一边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眉头微蹙,嘴里念念有词,显然已经在盘算那庞大而琐碎的后勤清单了。
李星辰走到一边,慕容雪无声地出现在他身旁,递过来一张电文纸,声音平静无波,但语速比平时稍快:“司令员,那部缴获的日军坦克电台,技术科做了初步处理,更换了部分烧毁的真空管,恢复了部分功能。
我们监听到一段加密电波,信号很弱,但经初步分析,应该是来自关东军司令部,或者更高级别的指令,指向性很强,似乎是紧急调令。”
李星辰接过电文纸,上面是几行经过初步转译、但仍残缺不全的日文和中文混杂的片段,字迹有些潦草,显然记录时也很匆忙:
“旅顺特别陆战队……横须贺镇守府第X特别陆战大队……驱逐舰‘雪风’、‘时雨’不日启程……转进华中……武汉……作战序列……”
他的目光在“旅顺”、“特别陆战队”、“华中”、“武汉”这几个词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在电文纸上轻轻敲击着。
慕容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从电文残片和呼号特征分析,发出指令的层级很高,不像是战术级别的调动。而且,调动的是海军陆战队和驱逐舰……这很反常。
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陆军,与我们交战正酣,为何突然要从辽东半岛抽调海军精锐,南下华中?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除非华中战场,出现了比热河这里更大的变故,或者,有比围剿华北野战军更重要的战略目标。
李星辰收起电文纸,抬头望向南方阴沉的天空,那里铅云低垂,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雪。他的眼神变得幽深,方才授旗时的激昂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凝重和思索。
“星辰铁骑的旗,才刚刚竖起来,”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慕容雪说,“可这棋盘上的对手,似乎要落子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寒风卷过旷野,扬起细碎的雪沫,打在人脸上,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