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待宰的羔羊(1/2)
“敌袭!左边!”有人惊恐地喊道,日军纷纷调转枪口,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胡乱射击。子弹打断无数枯杆,碎屑乱飞,但除了风吹秸秆的晃动,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他们从这次袭击中缓过神来,右后方又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不是手榴弹那种剧烈的爆炸,声音更沉闷,随即是士兵的惨叫和战马的悲鸣。
“地雷?!不对,是绊雷!”
众人慌忙散开,只见右后方一片秸秆被炸倒,两名骑兵倒在血泊中,一匹战马被炸断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地嘶鸣。而在爆炸点附近的枯杆上,隐约能看到一根近乎透明的、被崩断的细线。
“八嘎!是绊发手榴弹!小心脚下!注意周围!”带队的骑兵中尉气得脸色发青,挥舞着军刀嘶吼。
但他心里也在发毛,敌人到底在哪里?他们有多少人?
这种打法,根本不像他熟悉的八路军,也不像土匪,更像……更像草原上那些神出鬼没的马匪,或者传说中森林里的幽灵。
日军部队的士气在这一次次看不见敌人的袭击中,迅速低落下去。士兵们紧张地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瞪得溜圆,扫视着周围每一处晃动的阴影,每一丛可疑的秸秆。马蹄声变得杂乱而迟疑,队伍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前方更深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而且是连续的、有节奏的捷克式轻机枪的点射声,以及驳壳枪、花机关那种连发射击的爆响!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手榴弹的爆炸。
“在那边!主力在那边!”骑兵中尉精神一振,终于找到敌人的主力了!“全体都有!向枪声方向,突击!杀给给!”
被冷箭和绊雷折磨得神经紧张的日军骑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策马冲去。他们拉开散兵线,挥舞着马刀,吼叫着,试图用速度和气势冲垮敌人。
然而,等他们冲过一片相对稀疏的秸秆地,来到枪声响起的位置时,只看到地上几枚还在冒烟的弹壳,以及被手榴弹炸出的浅坑。
敌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被踩倒的秸秆,显示着刚才这里确实发生过战斗,但方向……四面八方都是被踩倒的痕迹。
“八嘎!又被耍了!”骑兵中尉气得几乎要吐血。
就在这时,他们侧后方,大约两三百米外,又响起了枪声,这次是三八式步枪精准的点射。
“砰!”
一名曹长应声落马。
“在那边!”
部队慌忙转向,但等他们冲过去,依旧是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新鲜的马蹄印指向另一个方向。
“砰!砰!”
另一个方向又响起冷枪,这次倒下的是旗手。代表中队指挥的旭日旗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混蛋!出来!胆小鬼!出来面对面决战啊!”骑兵中尉彻底失去了冷静,挥舞着军刀,对着空旷的青纱帐怒吼。回答他的,只有风吹过枯杆的呜咽,以及不知从哪个方向、哪个角落,偶尔射来的冷箭,或者扔过来的、嗤嗤冒烟的手榴弹。
手榴弹有时凌空爆炸,有时落地后才炸,毫无规律可言。日军骑兵不得不经常下马,寻找掩体,或者拼命驱赶战马逃离爆炸范围,队形被拉扯得七零八落,人困马乏。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捉迷藏,而他们,是那个蒙着眼睛、四处挨打的“鬼”。
……
“呜——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短促的三声,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
青纱帐深处,一片被几棵老槐树环绕的、相对隐蔽的洼地里。
几匹战马正在低头咀嚼着豆料,发出咯嘣咯嘣的轻响。马素素带着几个后勤队员,正从一个伪装得极好的土坑里,搬出几个水囊和粗布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是杂面饼子、咸菜疙瘩,甚至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奶豆腐。
“快,吃点东西,喝口水。马也喂点精料,接下来还得跑呢。”马素素脸上带着汗渍,但动作麻利地将干粮和水囊分发给刚刚聚集过来的几小队骑兵。
她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系着水囊的皮绳,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耳朵竖着,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常声响。
一名年轻的八路军战士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又抓起一块杂面饼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含糊不清地对旁边一个蒙古骑士说:“嘿,兄弟,刚才你那箭,真神了!那么黑,你怎么看到那鬼子的?”
那蒙古骑士正用小刀切着奶豆腐,闻言咧了咧嘴,用生硬的汉语说:“不用看。听风,听马喘气,感觉。就像…就像在草原上射黄羊。”
另一处,陈石头带着他的狙击小组,刚刚从一处潜伏点撤下来,转移到新的位置。
他靠在一丛粗大的秸秆后面,慢慢咀嚼着一块咸菜,目光透过秸秆缝隙,像警惕的老猎人一样扫视着远方隐约晃动的影子,那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日军骑兵。
他身边一个战士小声说:“排长,这法子真绝了。小鬼子被咱们牵着鼻子走,晕头转向。”
陈石头咽下咸菜,拿起水壶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嗓子,才低声道:“司令员和塔娜教官定的计。这叫……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咱们人少,马也没他们多,但咱们比他们熟悉这片地,比他们更习惯在黑夜里打仗,也比他们……更不怕死,更想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咱们有号角。”
是的,那神出鬼没、时而响起、指引着分散各处的袭击小组集结、转移、再袭击的牛角号声,成了这片青纱帐里飞骑支队无形的中枢神经。日军听不懂号角的含义,只能被动地跟着枪声和爆炸声疲于奔命。
而飞骑支队的每一支小队,都能在号角的指挥下,如同草原上协同狩猎的狼群,时分时合,忽东忽西,将数量占优的日军骑兵,拖入了一场绝望的消耗战和士气崩溃的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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