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怒火金刚(1/2)
幽暗的山谷临时营地篝火旁,那卷皮质地图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一道审视的目光都变得凝重。火光照在暗黄皮面上,那些朱红笔迹如同干涸的血迹。
“比例尺1:,等高线标注精确到五米间隔,这精度远超我们目前掌握的华北任何军用地图。
看这里,玉灵山主峰的标高、山脊线、鞍部…跟我们侦察兵拿命换回来的草图一对比,细节完全吻合,但更精细十倍不止。”
慕容雪的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曲线,声音发紧,“还有这些标注…‘甲-七三’、‘乙-十二’、‘丙-零四’…像是某种设施或储备点的代号。
这个‘甲-七三’,位置在玉灵山北麓,靠近黑水河源头,地形图上显示那里是绝壁深谷,几乎无路可通。”
楚明月凑得更近,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跳动的火光:“皮质是上等鞣制小牛皮,处理工艺是欧洲二战前流行的铬盐法,但墨迹和绘制手法…混合了日式测绘和部分德式符号体系。绘制时间不会超过十年。”
她用指甲轻轻点着地图边缘一行几乎淡化的铅笔小字,“最关键的是这里,‘昭和十三年,参谋本部陆地测量部,极密’。昭和十三年就是1938年,也就是前几年!这是鬼子刚刚完成不久的最新测绘成果!”
李星辰沉默地听着,目光锁定在那个刺眼的“甲-七三”红圈上。去年…正是金英子口中,那支神秘“防疫给水部队”频繁出入长白山地区的时间点。参谋本部陆地测量部…“极密”等级…出现在“金百合”计划搜刮的文物堆里?
“不是无意混入。”李星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篝火的噼啪声都显得安静了,“这种级别的军用地图,绘制、保管、使用都有严格规程。
出现在潭柘寺地宫,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金百合’部队与关东军某些秘密单位有深度合作,地图作为‘资产清单’的一部分或参照物被一并收藏;
二是有人故意将其藏入地宫,借文物转运的渠道,将它带出核心控制区,甚至…带出中国。”
“内鬼?还是…想保护它的人?”妙音忽然轻声问,她双手捧着李星辰递给她暖手的军用水壶,指尖微微用力。
“都有可能。”李星辰目光锐利,“但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它现在在我们手里。
这幅图,很可能标注了日军在热河-长白山一带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交通线、甚至…那个‘气象观测站’的真实位置。
慕容,立刻安排最可靠的译电员和测绘参谋,连夜比对、分析这幅地图,重点破译那些代号,尤其是‘甲-七三’!”
“是!”慕容雪肃然领命,小心地将地图卷好,收入特制的防水地图筒。
“司令员,那潭柘寺那边的鬼子…”爆破手忍不住问,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硝烟黑渍,“咱们就这么撤了?那帮畜生抢咱们祖宗的东西,还打死打伤我们那么多同志…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几名战士的共鸣,篝火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写满愤懑的脸。白天在寺内的激战,战友的鲜血,日军肆无忌惮的掠夺和破坏,像一根根刺扎在心头。
李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向潭柘寺所在的方向。
夜色如墨,那个方向只有沉沉的黑暗,但仿佛能看见寺庙轮廓和隐约跳动的日军篝火。他的侧脸在微光中线条冷硬,左臂的绷带渗出些许暗红。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钢,“文物要抢回来,仇,也要报。鬼子以为占了寺庙,抢了东西,就能心安理得了?我要让他们今晚,睡不着觉!”
他转身,目光扫过篝火边一张张面孔:“我们主力一纵现在什么位置?”
慕容雪立刻回答:“按预定计划,一纵主力三个团,在张猛副司令员带领下,于今天傍晚对赤峰、承德方向日军交通线发起多点袭扰,牵制日军主力,目前战斗应该仍在进行。
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一纵三团的一个加强营,在野狐岭一带隐蔽待机,直线距离约二十五公里,急行军三小时可至。”
“电台还能用吗?”
“备用小型电台完好,但需到山顶开阔处架设天线。”
“好。”李星辰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联系三团那个加强营,命令他们放弃原定袭扰目标,向我靠拢!同时,通知张猛,赤峰方向攻势可以加强,做出主力强攻的态势,把鬼子注意力牢牢吸在那里!
再给总部发报,请求‘夜枭’小组向潭柘寺周边进行战术侦察,重点查明寺内日军兵力、装备分布,特别是他们堆放抢掠物资的区域!”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地发出。慕容雪迅速记录,转身去安排通讯兵。楚明月有些担忧地看着李星辰:“将军,您的伤没事吧?我们接下来…还要打鬼子?”
“皮肉伤,不碍事。”李星辰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左臂,眉头都没皱一下,“鬼子现在是最乱的时候。专家团失踪,文物被劫,地宫入口被炸,寺内损失惨重,他们指挥官现在肯定焦头烂额。
小鬼子既要搜捕我们,又要看管抢到的东西,还要防备我军可能的报复,兵力必然分散,警惕性也会在长时间紧张后出现松懈。这时候给他一记狠的,能打疼,也能打懵。”
他看向妙音:“妙音师傅,还得再辛苦你一趟。我们需要一个熟悉寺内布局,特别是仓库、马厩、柴房这些后勤区域位置的人。这关系到能否精准打击,减少对寺庙古建的破坏。”
妙音放下水壶,双手合十,然后坚定地分开:“贫尼…我义不容辞。寺内各殿各院,仓库位置,我都清楚。后山还有几条隐秘小径,可绕开正面岗哨。”
“好!”李星辰点头,“全体都有,检查装备,补充弹药,一小时后出发!我们回去,给鬼子‘送行’!”
凌晨两点,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潭柘寺周围的山林,仿佛被浓墨浸透,只有风声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寺内,日军的篝火比前半夜稀疏了许多,巡逻队的身影也显得拖沓疲惫。白天的激战、搜捕、地宫的爆炸,加上赤峰方向不断传来的紧急电报,让驻守寺内的日军第113步兵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藤田少佐心力交瘁。
“八嘎!一群废物!人没抓到,东西丢了,还损失了整整一个小队!松井顾问下落不明,若是出了意外,你我都得上军事法庭!”藤田在临时征用的方丈室内咆哮,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
他面前垂手站着几名中队长,个个噤若寒蝉。
“大队长阁下,敌人…非常狡猾,而且似乎对寺内地形极为熟悉…”
“熟悉?难道寺里的支那和尚都死光了吗?查!把所有还能喘气的和尚都给我再审一遍!还有,加派双岗,重点看守堆放‘战利品’的仓库和车马院!天亮之前,不许任何人懈怠!”
“嗨依!”
日军加强了戒备,但正如李星辰所料,连续的高压和挫败感,让士兵的警惕性在黎明前降至低点。许多哨兵抱着枪,靠着墙根打盹。巡逻队的脚步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寺外东北方向,一处背风的山坳里,黑暗仿佛有了生命。
李星辰带来的特战小队,加上急行军赶来的三团加强营先头连,近两百名精锐战士,如同暗夜中蓄势待发的豹群,无声无息地集结完毕。
战士们脸上涂着锅底灰,装备经过重新整理,刺刀和手榴弹挂载就位,目光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李星辰的左臂重新包扎过,用绷带固定在了胸前。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浮土上简单画出潭柘寺的示意图,妙音在一旁低声补充着细节。
“日军主力目前集中在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一线,指挥部在方丈院。他们的抢掠物资,主要集中在东侧的‘香积厨’(寺院厨房)大院和旁边的柴房、马厩区域,那里地方宽敞,方便堆放和装车。
看守兵力约一个小队,分两班轮值。西侧僧寮区域关押着未被杀害的僧侣和附近被抓的民夫,也有少量守卫。”
妙音的声音很低,但条理清晰,手指在土图上精确点出位置。
“我们的目标有三个。”李星辰的树枝点在土图上,“第一,东侧仓库区,烧掉、炸掉所有鬼子抢来的物资,一件不留!第二,西侧僧寮,救出被关押的同胞。第三,制造最大混乱,重创日军有生力量,然后迅速撤离,不与敌纠缠。”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黑暗中一张张坚毅的脸:“突击队跟我,负责仓库区。爆破手,把所有能用的炸药、燃烧瓶都带上。
一排、二排,你们负责攻击僧寮,解救人员,动作要快,救出人后立刻从后山小路撤离,三排在预定接应点掩护。
三连其余部队,分散在寺外几个要点,用迫击炮、掷弹筒、机枪,给我狠狠地打!但注意,炮火尽量避开主殿古建,除非被敌火力压制。都清楚了吗?”
“清楚!”低沉的回应压抑而有力。
“对表,现在两点二十。两点四十,准时发动!信号是三发红色信号弹。”
“是!”
黑暗中,战士们再次检查装备,子弹上膛,手榴弹后盖拧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冰冷的杀气。妙音被安排跟随僧寮救援队伍,她默默地将一把从牺牲战士那里拿来的刺刀,绑在了僧袍下的腰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死寂,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寺内的灯光又熄灭了几盏,日军哨兵缩了缩脖子,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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