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无形之殇(1/2)
奉天内乱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星辰心里荡开层层涟漪,但很快就被更紧迫的现实压力所覆盖。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唤来周文斌。
“文斌,你亲自挑选几个最机灵、身手最好的弟兄,带上电台,用最快速度潜入奉天。”
李星辰的手指在简陋的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急促的笃笃声,“不要参与任何一方,不要暴露。你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确认‘影杀’的现状,特别是其首领是死是活,如果活着,去了哪里。
同时,留意有没有因为内乱而人心惶惶、可能被我们利用的日伪中下层军官或技术人员。记住,安全第一,情报第二。有任何发现,立刻用备用频率报告。”
“明白!”周文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立刻被冷静取代,他重重点头,转身就去挑选人手。奉天是关东军老巢,龙潭虎穴,但混乱也意味着机会,尤其是对“猴子”这样擅长浑水摸鱼的情报人员来说。
处理完奉天的事,李星辰的心思立刻回到了眼前的困局。乌兰的运输队已经北上,前途未卜。
根据地的备战在赵刚督促下紧锣密鼓,但缺枪少弹、缺医少药的局面并未根本改变。而日军可能的报复性扫荡,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落下。
“签到。”李星辰在心中默念,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程序,也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倚仗和变数。
“叮!签到成功。获得‘大洋八千块’。获得‘技能:基础化学知识(含毒理学入门)’。获得‘特殊物品:防化服(简易橡胶材质,带滤毒罐)’三套。”
基础化学知识?防化服?李星辰心中一动,系统似乎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恰好”需要的东西。毒理学……他想起王栓柱描述的惨状,想起慕容雪情报里提到的“特种烟”,心头笼罩的阴云更加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将新获得的大洋和防化服暂时存入系统空间,而那庞杂的化学和毒理学知识则如同清泉般涌入脑海,虽然只是基础,但足以让他对“毒气”这个东西有了超越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军人的认知。
几天后,正当李星辰和赵刚、林雪反复推演日军可能扫荡的路线和应对方案时,一个令人振奋又带着沉重阴影的消息,几乎同时从不同渠道传来。
好消息是,被他们从西太平山油库救出的劳工中,有几位伤势较轻、口齿清晰的,在林雪和几名有文化的队员耐心引导和记录下,将他们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日军用活人试验毒气的暴行,形成了详实、具体、触目惊心的证词。
这些证词,连同林雪之前整理的报告,被制作成多份副本,通过地下交通线和秘密渠道,开始向外界扩散。虽然受限于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但星星之火已经点燃。
而坏消息,则伴随着凛冽的北风和弥漫的恐慌,如同附骨之蛆般传来。
那是距离根据地大约一百二十里外,一个叫小王庄的偏僻村庄。庄子里有一支约八十人的县大队民兵,装备简陋,但抵抗意志坚决,依托村庄地形,多次打退了小股日伪军的骚扰。
这一次,前来扫荡的是一支百余人的日军中队,携带有迫击炮和重机枪。县大队的民兵们像往常一样,利用熟悉的地形和地道与敌周旋,给予日军一定杀伤后,主力退入了村庄核心区域,准备依托房屋和预设工事进行最后抵抗。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日军进攻受阻,伤亡了二十余人,却迟迟无法攻入村庄核心。然而,就在太阳偏西,民兵们以为又将像以往一样击退敌人时,战场形势突变。
几名日军士兵,戴着奇怪的、带有猪嘴状滤罐的防毒面具,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匍匐前进到上风处,向民兵据守的几处核心院落和地道口,投掷了数枚特制的、比普通手雷略粗、涂有红色标记的筒状物。
筒状物落地后,并未发生剧烈爆炸,只是冒出大量黄绿色的、带着刺鼻大蒜和烂菜叶混合气味的浓烟。浓烟迅速弥漫,顺着风,灌入院落,灌入地道,无孔不入。
起初,民兵们并未在意,甚至有人以为这只是日军发射的烟雾弹。但很快,恐怖降临。
距离烟雾最近的民兵,率先感到眼睛、鼻子、喉咙像被火烧一样剧痛,泪水、鼻涕无法控制地涌出,视线迅速模糊,呼吸变得极度困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他们剧烈咳嗽,胸口火烧火燎,有人开始呕吐,吐出带着血丝的黏液。紧接着,裸露的皮肤也感到灼痛,出现红斑和水泡。
“毒气!鬼子放毒气了!”有见识的老兵发出凄厉的警告,但为时已晚。黄绿色的烟雾在低洼处和房屋内积聚,毒性更加猛烈。
缺乏任何防护的民兵们,在这无形的杀手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他们试图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但普通的湿毛巾对这种显然经过改良的毒气效果甚微。
有人试图冲出来,但没跑几步就踉跄倒地,在极度痛苦中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膛,皮肤溃烂,最终在窒息和肺水肿的折磨下凄惨死去。躲在地道里的人情况更糟,毒气沉入地道,无处可逃,几乎全部罹难。
只有少数当时处在最边缘、且逆风位置的民兵,侥幸逃过一劫,连滚爬爬地冲出村庄,但也被毒气轻微灼伤了眼睛和呼吸道,痛苦不堪。
日军在毒气散去后,戴着防毒面具冲进已无声息的村庄,进行了残酷的补刀和劫掠,然后扬长而去。
当幸存的几名民兵,互相搀扶着,一路跌跌撞撞,靠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和对根据地的信任,在第二天傍晚,逃到最近的游击队据点,又由游击队派人护送,在第三天凌晨,终于抵达李星辰的根据地时,整个根据地都被这惨绝人寰的消息和伤员凄惨的模样震惊了。
这些幸存的几名民兵,有的眼睛红肿如桃,几乎失明,有的脸上、手上布满骇人的水泡和溃烂。
消息是赵刚最先接到的,他当时正在检查村口的防御工事,看到那几个被搀扶进来、模样凄惨、精神几近崩溃的民兵时,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瞬间红了眼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
赵刚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他立刻派人去请李星辰和林雪,同时让卫生员,其实就是以前在乡下当过几年郎中、认得几味草药的老刘头和他的两个学徒,赶紧进行急救。
但老刘头看着伤员们溃烂的皮肤、红肿糜烂的眼结膜和呼吸道、痛苦的喘息,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治过刀伤枪伤,治过风寒疟疾,何曾见过如此诡异恶毒的伤势?手里仅有的一点草药和缴获的劣质西药,根本无从下手。
李星辰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临时腾出的、充当救护所的一间破庙里,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五名幸存的民兵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身体不时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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