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任务部署(2/2)
“人选,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周文斌和小李。”李星辰走回桌边,语气果断,“身份,就用‘从北平逃难,懂印刷,善围棋,欲在张家口谋生或寻机南下的落魄世家子弟及其表亲’。
任务目标,第一,接触小野,尽可能获取油库内部情报、证件和口令。
第二,若条件允许,尝试策反或控制小野,制造进入油库的机会。第三,若前两项无法完成,则摸清油库外部警戒规律、换岗时间、巡逻路线,为后续强攻或特种破袭提供精准情报。”
他看向周文斌和小李:“你们不是去拼命的,是去演戏的,是去下棋的。要演得像,演得真。小李,你是少爷,要有少爷的做派,也要有乱世飘零的惶恐和骨子里的清高。
文斌,你是表亲兼管家,要老成持重,眼里有活,心里有数。你们的武器不是枪,是你们的脑子,你们的演技,还有……你们的棋艺。”
小李挺直了瘦削的背,用力点头,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被信任和赋予重任的亮光。周文斌则抿了抿嘴唇,这是他感到压力时的习惯动作,但随即也重重点头:“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不是一定,是尽力。”李星辰纠正他,目光扫过两人,“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立即撤退。你们的命,比炸掉一个油库更重要。我会安排内线和外围接应,但主要靠你们自己。”
“这个,”他指着伪装身份生成器,对小李说,“抵近张家口外围再用,它会生成一套完整的身份文件,包括良民证、路条,甚至可能有一些‘合理’的社会关系备注。
记住,你叫赵明澜,字静之,北平赵家旁支,家道中落,父母死于战乱,欲投奔张家口的远房亲戚(已故),滞留当地,靠变卖随身字画和教授围棋为生。喜好收集古墨,尤其推崇清代的‘乾隆御墨’。”
小李仔细记下,并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几遍。赵明澜,静之……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那个家道中落、流落异乡的世家子弟。
“这个,”李星辰将那个纽扣般的金属片递给周文斌,“是微型照相设备,很粗糙,只能用一次,能拍大概十张照片。关键信息,比如证件、地图、布防图,可以用它拍下来。怎么把情报送出来,慕容科长会教你们。”
周文斌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冰凉的小金属片,感觉重若千钧。
“最后,”李星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记住你们的‘后手’。如果身份暴露,或者无法取得进展,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制造一点‘小意外’。
比如,清月轩茶楼不小心失火,或者冯老板某批见不得光的货物被查抄。混乱,有时候也是机会。具体尺度,你们自己把握。”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张张家口城防草图,仔细卷好,递给周文斌:“地图记在心里,然后烧掉。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熟悉身份,背熟资料,演练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三天后,拂晓出发。”
周文斌和小李立正,敬礼,接过地图,转身离开。他们的脚步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沉重而坚定。
慕容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轻声问:“司令员,您觉得,他们有多大把握?”
李星辰没有回答,他重新走到那幅华北地图前,仰头看着。马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岩壁上,显得异常高大,也异常孤独。
“把握?”他似乎在问自己,又似乎在问这沉默的山洞,“打仗,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尤其是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活儿。但我们有的选吗?”
他伸出手,手指从热河的位置,慢慢向西移动,划过连绵的群山,最终重重地点在“张家口”三个字上。
“鬼子的飞机从这里加油,飞到我们的头顶,扔下炸弹。鬼子的坦克从这里补充燃料,开到我们的阵地前,碾压我们的兄弟。
炸了它,热河就能多几个月的安宁,我们就能多喘几口气,多训练几个兵,多造几颗子弹。这个险,值得冒。”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您给他们的那个……拍照的东西,还有生成身份的东西,很……精巧。不像是一般能搞到的。”
李星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慕容雪的目光清澈,没有探究,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她知道司令员身上有很多秘密,那些威力巨大的“黑鹰”战机,那些关键时刻出现的药品和物资,还有这些闻所未闻的小玩意儿。但她从不多问,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每个人都有秘密,小雪。”李星辰的声音很平淡,“只要这个秘密,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就行。”
慕容雪微微颔首,不再追问。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的张家口,脑海中已经开始飞快地勾勒接应方案、撤退路线,以及一旦行动失败,如何在鬼子全城大搜捕中,将周文斌和小李弄出来的各种可能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武装带的一角,这是她思考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山洞外,夕阳的余晖将群山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远处的操练声渐渐停歇,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米粥和野菜混合的、寡淡却真实的气息。活着的人,在准备晚餐,在怀念逝者,也在积蓄力量,为了下一场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战斗。
李星辰走到洞口,望着那一片被霞光浸染的营地。
宋慧敏和赵晓曼正带着宣传队的几个人,在营地空地上竖起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锅底灰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星火战报第一期”。
几个识字的战士围在那里,好奇地指指点点。更远处,王军医端着一个破了边的粗瓷碗,蹲在一个重伤员旁边,小心地吹凉碗里的药,一勺一勺喂着。
伤员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眼睛,那眼睛望着王军医,映着晚霞,出奇的亮。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这些鲜活、坚韧、在苦难中依然挣扎着向前的人。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个冰冷的金属腕带触感清晰。他在心中默念:“系统,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特种高爆炸药(塑性)二十吨,微型延时起爆器五十套,黄金一百公斤。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
塑性炸药,延时起爆器……李星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来得正是时候。
夜色,渐渐笼罩了群山。山洞里,马灯被重新拨亮。李星辰、慕容雪,以及匆匆赶来的几名核心参谋,重新围到了地图前。
关于张家口,关于那八百吨航空汽油,关于一场即将在敌人心脏地带点燃的“星火”,更详细、更疯狂,也更具想象力的作战方案,在跳跃的灯火下,逐渐成型。
而在营地角落,一处相对安静的窝棚里,周文斌和小李就着一盏小油灯,相对而坐。他们面前摊着那张需要烧掉的地图,以及几页写满字的纸。
纸上,是“赵明澜”和“表亲周福”的详细出身、经历、喜好、口音特点,甚至可能遇到的盘问和应对。
小李,或者说即将成为“赵明澜”的年轻人,嘴里无声地默念着那些陌生的“资料”,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围棋的格子。
周文斌则眯着眼,揣摩着一个精明细心、又带着点市侩和圆滑的“表亲管家”,该如何说话,如何行事,如何在危机四伏的敌营里,护住身边这个“少爷”,也完成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油灯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窝棚的草帘上,微微晃动。远处,传来巡夜战士压低的口令声,和不知名的夜鸟,一声悠长而凄凉的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