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重兵围困(1/2)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硝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热河主峰阵地上。
李星辰靠坐在指挥所里那张用弹药箱搭成的简陋行军床边,任由王军医带着两个助手,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被鲜血浸透、粘连在皮肉上的左臂衣袖。
伤口暴露出来,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斜在手臂外侧,皮肉翻卷,边缘因为雨水和污物浸泡,已经开始发白、肿胀,渗出的血液颜色也变得暗沉。
子弹是擦着骨头过去的,万幸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但刀口颇深,需要仔细清创缝合。
王军医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用镊子夹着蘸了温开水的棉团,一点一点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迹,动作尽量放轻,但每一下触碰,仍然带来尖锐的刺痛。
李星辰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微微抿着嘴唇,右手无意识地、一下下叩击着床边粗糙的木条,目光投向摊开在膝盖上的那张刚从日军指挥所缴获的、染着几点暗红血渍的军用地图。
地图上,吉田旅团的进攻箭头依旧狰狞,但代表其指挥中枢和炮兵阵地的几个红叉,已经被他用缴获的、笔尖蘸着鲜血的日军红铅笔狠狠划掉。
奇袭成功了,瘫痪了鬼子前线指挥,重创了其炮兵,但代价也清晰可见,石头肩部中弹,自己左臂挂彩。
更重要的是,兵站发来的急电,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胜利的短暂兴奋之下。
“药品极度短缺!所有西药库存已耗尽!中草药储备见底!重伤员感染情况加剧,急需磺胺、吗啡、手术器械!重复,急需!”
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没有消炎药,伤口感染导致的败血症,在这个年代几乎是必死的绝症。没有麻醉剂,手术无异于酷刑,很多重伤员会活活疼死。
没有足够的手术器械,连最基础的清创、截肢都难以进行。
指挥所里气氛凝重。周文斌站在一旁,看着王军医清理伤口,又看看李星辰沉静得可怕的侧脸,欲言又止。
外面的雨声中,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兵站方向传来的、伤员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司令员,伤口清理好了,得马上缝合。没有麻药,您……忍着点。”王军医拿起穿好肠线的弯针,在马灯火焰上烧了烧,声音干涩。
他身边的小助手端着破旧的搪瓷盘,里面是煮沸消毒过的简易器械,剪刀、镊子、缝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缝。”李星辰只吐出一个字,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仿佛那即将刺入皮肉的针线与他无关。
王军医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捏着针,精准地刺入翻开的皮肉边缘。针尖穿透皮肤的细微嗤啦声,在寂静的指挥所里清晰可闻。
李星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叩击木条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节奏丝毫未乱。只有额角滚落的一滴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下,没入衣领。
周文斌别开了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见过司令员冲锋陷阵,见过他指挥若定,但这种沉默着忍受痛苦的场景,依旧让他心头震撼,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焦灼。
药品,该死的药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再高明的医术也救不回那些年轻的生命。
“报告!”一个通讯员满身泥水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急切,“前沿观察哨报告!日军溃兵正在重新集结!东北方向,鬼子野狼峪方向的残敌,似乎得到了增援,正在构筑简易工事,没有继续溃逃的迹象!另外……另外……”
通讯员喘了口气,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另外,侦察兵听到远处有异常的马达声,像是……像是很多汽车,还有……坦克?声音是从张家口方向传来的!”
指挥所里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刚刚燃起的胜利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浇了一盆冰水。吉田旅团遭受重创,但并未被全歼,其残部依旧有战斗力。
而从张家口方向传来的马达声,意味着什么?是日军新的增援部队?还是吉田预留的后手?
李星辰抬起眼,因为失血和疼痛,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显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坦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确定是坦克?不是汽车?”
“侦察兵说,声音沉闷,跟汽车不一样,而且夹杂着履带碾压地面的动静,距离还远,但能听出来数量不少!”通讯员肯定地回答。
“他娘的,小鬼子还真舍得下本钱!”一个作战参谋忍不住骂了一句。
白天鬼子没有投入坦克,是因为地形复杂,夜间奇袭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如果天亮后,鬼子在重整旗鼓的步兵配合下,投入坦克集群冲击已经苦战数日、伤亡惨重、弹药消耗巨大的热河防线……
后果不堪设想。
“司令员,必须立刻向军区请求支援!尤其是反坦克武器!”周文斌急声道。
“来不及了。”李星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手指点在热河主峰与张家口之间的区域,“最近的兄弟部队赶过来,至少需要一天。鬼子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然后缓缓道:“而且,吉田吃了这么大亏,以他的性格,如果真有坦克部队这张王牌,不会留到现在。张家口方向的动静,有两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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