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夜袭惊魂(2/2)
一阵狂暴的、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冲锋枪扫射声,猛然从窑洞侧后方的山坡上响起!灼热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围在洞口的几名日军士兵扫倒在地!
“八路军!是八路军!”
“救援来了!”
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窑洞内的每一个学生。
暴雨,恰在此时倾盆而下。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
而在雨幕和黑暗中,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手持一支冒着青烟的汤姆逊冲锋枪,如同撕裂夜色的战神,率先从山坡上冲下!在他身后,数十名同样矫健彪悍的警卫排战士,如下山猛虎,扑向残存的日军渗透分队。
正是李星辰!
他在接到学生团遇袭的报告后,将断魂沟方向的战斗交给副手,亲自带着半个警卫排,以最快速度冒着夜雨和流弹赶来!远远听到窑洞方向的枪声和骚动,他心知不妙,立刻命令部队全速冲锋!
“一个不留!”李星辰的声音冰冷如铁,在夜雨和枪声中清晰传出。他手中的冲锋枪再次喷出火舌,将一个试图举枪瞄准的日军军曹打得如同破布般向后栽倒。
警卫排的战士们都是百战精锐,战术配合娴熟,瞬间就完成了对这股日军渗透小队十余人的包围和分割。
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在雨夜中爆发,自动武器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压倒了日军的抵抗。试图逃跑或顽抗的日军士兵,很快就被精准的点射或刺刀解决。
战斗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窑洞外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日军的尸体,鲜血混着雨水,在泥地上洇开一片片暗红。
李星辰踏过日军的尸体,快步走到窑洞口。马灯的光亮起,映出他布满雨水和烟尘、却依旧冷峻如石刻的脸庞。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洞内:惊魂未定、相互搀扶着站起的学生们,肩膀流血、却咬着牙挺立的陈启明,以及……手持带血石块、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倔强地站在最前面、挡在同伴身前的宋慧敏。
她的阴丹士林蓝布旗袍下摆沾满了泥污,一条麻花辫松散开来,几缕湿发贴在颊边,圆框眼镜上也溅了泥点。
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握着石块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里面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惊恐、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种深切的、仿佛找到依靠般的松懈。
四目相对。雨声,枪声渐熄后的寂静,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周围战士们迅速打扫战场的脚步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李星辰的目光在她手中那块沾着血迹和泥土的石头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她苍白却坚毅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和赞赏。他放下冲锋枪,走到她面前。
“宋慧敏同学,”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少了几分杀伐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没事吧?同学们有没有受伤?”
宋慧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刚才强行压下的恐惧和紧张,此刻如同潮水般反涌上来,让她腿脚发软。她只能用力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灰土,滚落下来。
看到她流泪,李星辰冷硬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见过太多生死,太多惨烈,但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勇气和组织能力,以及此刻这强撑镇定后终于崩溃的眼泪,依旧触动了他。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多问,只是对身后的卫生员示意:“检查所有学生和战士的伤势,优先处理。”然后,他转向宋慧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指挥若定,有大将之风。”
这句简短的称赞,让宋慧敏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心中那股劫后余生的冰冷和恐惧,却仿佛被这句话悄然驱散了一些。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结果把泥灰抹得更多,看起来有些狼狈,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可爱。
这时,负责审讯俘虏和搜查尸体的战士跑了过来,递给李星辰一份从日军小队长尸体上搜出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简易地图和几张纸条:“司令员,有发现!”
李星辰接过,就着马灯快速浏览。地图上标注着热河防线几个重要的节点和可能的薄弱处,其中就有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纸条上则是简单的指令和侦察记录。他的眉头渐渐锁紧。
“司令员,王师长那边派人来问,是否需要增援?”一名通讯员也跑了过来。
“告诉王大富,正面防线提高警惕,鬼子今晚可能还有动作。我这里没事了。”李星辰将地图和纸条收起,目光再次扫过惊魂未定的学生们,最后落在宋慧敏脸上,做出了决定。
“这里不能待了。”他语气果断,“鬼子的小股渗透被打掉,难保不会有后续部队或者炮火覆盖。”
他看向匆匆赶来的参谋长周文斌,“文斌,你立刻安排,调一个排的兵力,护送学生团,还有救护所能转移的轻伤员,马上向野狼谷兵站转移!立刻,冒雨也要走!路上注意安全!”
“是!”周文斌立刻去安排。
“李司令,”宋慧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我们……我们可以留下帮忙……”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出色。”李星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接下来的战斗会更残酷。你们的安全,现在是我的责任。去兵站,那里同样需要你们。这是命令。”
他的目光深邃,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宋慧敏看着他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明白,再坚持留下,就真的是添乱了。她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李司令,您……您也要保重。”
李星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正在被卫生员包扎伤口的陈启明,查看他的伤势。
很快,护送队伍集结完毕。学生们互相搀扶着,在战士们和卫生员的帮助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瓢泼大雨和漆黑的夜色中,向着相对安全的兵站方向转移。宋慧敏走在队伍中间,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雨幕中,李星辰依旧站在原地,身影挺拔,正对几名干部低声交代着什么。
马灯的光晕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和湿透的军装。在他头顶的夜空中,极高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那不是雷声,是飞机引擎的声响。
数架造型流畅、涂着八路军标志的P-51野马战斗机,正刺破雨云,在战区上空进行夜间警戒巡逻。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更多、更庞大的机群阴影,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那是李星辰麾下的航空部队。除了这两百多架野马和三百多架各型轰炸机,他红警基地的生产线还在日夜不停地生产着更先进的黑鹰战机,如今已悄然囤积了超过五百架。
这是悬在日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他固守热河、乃至未来反击的底气之一。
宋慧敏收回目光,握紧了拳头。掌心被石块边缘硌破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这场战争,这个国家,还有……那个如同山岳般令人安心、又如同利剑般锋锐的男人,都值得她,值得他们所有人,为之奋斗,甚至牺牲。
雨,越下越大了。而热河的夜晚,还远未结束。
就在学生团转移后不久,对俘虏的紧急审讯有了初步结果。一名受伤被俘的日军军曹,在意志崩溃后,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个重要情报:
“明日……明日拂晓……旅团长阁下……将集中所有重炮……和航空兵……全力轰击鹰嘴崖和主峰结合部……打开缺口……步兵师团……全力突入……一举……突破……”
李星辰看着审讯记录,眼神冰冷。吉田这条老狗,果然要拼命了。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鹰嘴崖与主峰之间的那道山脊线上。
“想要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他转向通讯员,一连串命令清晰吐出:
“命令防空营所有火力,前出配置,重点保护鹰嘴崖炮兵阵地和主峰结合部!”
“命令炮兵团,计算好鬼子可能的重炮阵地坐标,预备反炮兵作战!”
“命令前线各部,加固结合部工事,埋设更多地雷,准备迎接最猛烈的冲击!”
“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给航空兵指挥部发电:明日拂晓,我要看到我们的战机,出现在热河上空!掩护炮兵,猎杀鬼子轰炸机,夺取制空权!”
一道道命令,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迅速传遍整个热河防线。更激烈的暴风雨,即将在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