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直升机玻璃,要拆不容易(2/2)
“唔唔。”
“你的脑筋越来越灵,这样起码可以省下燃料费,今天上午在湖边,也有许多牛粪,都拾回来,可以砌成一堵矮墙。凌宝,凌宝,你在想什么?”
“小智,我在想,直升机不能放着不管。”
小智反光的陶瓷肌,明显可见一层青气,如同清晨的雾气,从地表向上方弥漫:“那里能有多少物资?凌宝,你不要只为增加储备,便忽略风险,前两天去看过,直升机位置不稳,随时可能滑落,倘若再弄成骨折,休养又要大半年时间,你之前一直担忧风心病。”
佘凌缩一缩脖颈:“是的,像是乐天的妹夫那样,很可怕。”
可怜的男人,已经忘记了名字,记忆鲜明的,是那张浮肿的脸。
单纯的骨折,虽然生活不便,却还不是非常可怕,恐怖的是伴发风湿性心脏病,漫长的癌症,基本上无药可医,只是一天天煎熬,缓慢消磨生命。
之前胫骨折断,自己坐在轮椅上,时常便会忧虑,会不会感染风心病?
倘若不幸竟恶化成那样,自己在这戈壁荒漠,有小智的帮助,当然仍可以生存,但每天上气不接下气,实在太痛苦,再美味的菜肴,也食之无味,走出门,触目可及的高原风光,却无心欣赏。
白白辜负末世死里逃生的奇遇。
那种情况下,小智便化身生命支持系统,临终关怀。
何其痛心。
几秒钟后,佘凌挺了挺腰身,扩展开肩膀:“我想安葬林机长。”
小智静默1分钟:“必须安排千斤顶,巩固住机身,另外,这一本书,你可以看看。”
界面“嗖”地弹出,一张大大的白色封面占满屏幕,《S-76B直升机维修手册》。
“啊,现在就让我看一看。是该拆舱门,还是拆窗玻璃?……”
三天后,八月十五号。
遍布砾石的山坡顶端,佘凌摇好第四个千斤顶,站起身拍了拍手:“全部按图纸设置好,应该很稳固了。”
转身绕到驾驶舱前,手持螺丝刀,正要寻找螺钉,一抬头,迎面对上林光远倒悬的脸,两颊的肉已经抽缩,毫无表情望着自己。
佘凌心头一阵冷风刮过,定了定神,轻声说:“林机长,谢谢你,在我出舱之后,那样紧急的状况,不忘关闭客舱门,是担心有人再追赶吗?”
手中螺丝刀用力拧动螺钉,一个小时之后,坡顶回响着热风枪的嗡嗡声。
又过半个钟,佘凌左边肩头抵在玻璃上,左臂撑住吸盘,右手撬棍用力地柱窗缝隙,一点点撬动玻璃。
终于,“咔嚓”一声,整块玻璃与舱体分离,佘凌“当啷”丢下撬棍,右手伸出,托住玻璃,咬紧牙关,两只手臂一同用力,一点点把玻璃放在地面。
“好重,只是前窗半块玻璃,就大约有四五十斤,右边半块,我说什么也不去拆。”
佘凌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手臂,喘着粗气。
几分钟之后,佘凌呼吸均匀,站起身,拖开玻璃,顺着洞开的窗口,慢慢爬进副驾驶位,伸长手臂到机长位,摸索着解开林光远身上的安全带,尸体“扑通”坠落。
佘凌心脏震动一下,吸一口气,又伸出手,抓住他一条胳膊,将他慢慢向外拖出。
“哗啦”,尸体的双脚碰触着操纵杆和仪表。
终于将林光远拖出驾驶舱,佘凌放开两只手,站在原地重重喘气:“抱歉,林机长,我要缓一缓。”
与裸露的荒原上不同,驾驶舱密封良好,即使在这低温干燥的地方已经7个月,林机长仍然大约保留一半体重,大约六七十斤,舱内又磕磕绊绊,所以只拖这一小段距离,便让自己两条肩膀酸疼。
佘凌转过头,向山坡那一面望:“不能把你安葬到很远,就在这附近吧,我会多垒一些石块。但现在,让我先吃饭。”
躲在机身后的背风处,佘凌取出保温壶,从里面倒出滚烫的粥,樱粉色的壶盖中,南瓜鹅肝粥丝丝白色的蒸气,碰触到外面冰冷的空气,仿佛只一眨眼,热量便给吸去大半。
佘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口中,果然温度刚刚好。
午饭后,又休息了十几分钟,佘凌起身,走到林光远遗体边,弯下腰,双手插在他的腋下,将他上半身拖起。
“是因为我刚吃了饭,增添力量,还是这高原的风实在猛烈?不过半个钟头,就仿佛轻了一点点。”
拖着林光远,朝北坡下方走出四五米,佘凌松开了手:“就在这里吧,风景不错,从帐篷中可以彼此望见,方便照应。”
捡起地上一块块砾石,压在他的身上。
两个钟头后,佘凌又一次钻进驾驶舱,弓着腰,手扶弯曲的舱壁,踩着高高低低的舱顶,走向客舱。
高原明净透彻的光线从窗口投进来,照见那倒挂的尸体丛林,严格遵守飞行守则,每个人都系牢安全带。
倒转180度,每一张面孔看去都很严肃。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失去生命的脸上仿佛都挂着冰霜,佘凌强忍住没有打冷战,却觉得一粒一粒小疙瘩从脊背上冒出来。
“今天实在没有力气,明天再来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