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藏经阁记忆宫殿(2/2)
一册接一册。
那些在外人看来珍贵无比的歷代高僧手札,在他手中,与其他经书毫无区別——翻开,合上,递迴,不过一两秒。
觉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些可都是歷代高僧的心血,有的甚至是孤本,整个少林寺也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翻阅。可这位沈施主,就这么隨便翻翻
但他不敢说什么。
方丈亲自吩咐过,这位沈施主想做什么,便让他做什么,任何人不得阻拦。
……
第九天。
沈清砚忽然开口。
“医书在哪儿”
觉远一愣。
“医……医书”
沈清砚点了点头。
“藏经阁中,可有医书”
觉远连忙道。
“有有有。三楼还有一间偏室,存放的是本寺歷代高僧收集的医书药典。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
“那些並非武学典籍,沈施主也要看”
沈清砚微微一笑。
“看看无妨。”
於是,第九日下午,沈清砚开始翻阅医书。
《少林寺跌打损伤秘方》——翻开,合上。
《伤科汇纂》——翻开,合上。
《针灸大成》——翻开,合上。
《本草纲目》——翻开,合上。
《金匱要略》——翻开,合上。
《伤寒论》——翻开,合上。
《黄帝內经》——翻开,合上。
《素问》——翻开,合上。
《灵枢》——翻开,合上。
《神农本草经》——翻开,合上。
《难经》——翻开,合上。
《脉经》——翻开,合上。
《千金要方》——翻开,合上。
《千金翼方》——翻开,合上。
《外台秘要》——翻开,合上。
觉远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医书
武学典籍还不够,还要看医书
这位沈施主,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已经学会了闭嘴。
他只是继续取书,递书,放回,再取下一本。
……
第十天。
夕阳西下,余暉透过窗欞洒入阁中,在沈清砚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合上手中的最后一本《金刚不坏体神功註疏》,递还给觉远。
“今日就到这里吧。”
觉远接过经书,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他扶著书架,大口喘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十天。
整整十天。
他取了多少本书
拳法类,三十二种上乘绝技。
掌法类,二十八种。
指法类,一十九种。
腿法类,一十三种。
兵器谱,二十一种。
內功宝典,一十五种。
歷代高僧心得,四十七册。
医书药典,八十三卷。
还有各种杂录、手札、註解、疏议……
少说也有五六千卷。
而眼前这位沈盟主,每一本都翻了。
觉远看著沈清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是什么人啊
一目一页,过目不忘,十天读完数千卷经书……
这等本事,他別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沈清砚负手立於窗前,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夕阳將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深邃,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似在沉思,似在回味,又似在……吸收。
这十天,他读了五千八百四十三卷经书。
拳经剑谱,內功心法,七十二绝技,歷代高僧的手札笔记,还有那些医书药典……
少林千年积淀的武学精华,尽数被他收入脑海之中。
此刻,他闭上眼,便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宫殿。
那是他在这十天內,以记忆为砖石,以心神为樑柱,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藏经阁记忆宫殿。
宫殿共分三层。
第一层,是医书药典。八十三卷,分门別类,整整齐齐码放在檀木架上。只要他心神一动,便能“走”到任意一排书架前,隨手抽出任意一本,翻开任意一页,上面的文字便清晰浮现,一字不差。
第二层,是武学典籍。拳法、掌法、指法、腿法、兵器谱、內功心法,分门別类,井然有序。那一排排书架,密密麻麻,却整齐得如同列队的士兵。
第三层,是歷代高僧的心得手札。那些泛黄的纸页,那些潦草的字跡,那些凝聚了数代人心血的智慧结晶,此刻尽在他脑海之中,任他翻阅,任他参悟。
五千八百四十三卷,尽在其中。
这便是他这十日的成果。
他缓缓睁开眼,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这十日,他不仅是“记”,更是在“融”。
少林武学,博大精深,但万变不离其宗。
易筋经的“兼容並蓄”,洗髓经的“明心见性”,金刚不坏体的“由內而外”,七十二绝技的“各擅胜场”……
他越读,越觉得这些武功与九阴真经、先天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易筋经的“易筋锻骨”,与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章”何其相似只不过一个重內力转化,一个重体质改造,一脉相承,殊途同归。
洗髓经的“涤髓伐脉,开发潜能”,与先天功的“返本归元,激发先天”又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是淬炼心神,一个是唤醒本源,走的都是超越凡俗的路子。
而金刚不坏体,那由內而外的气场防护,隱隱与九阴真经中的“护身罡气”遥相呼应。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古墓中,初读九阴真经时的感悟。
那时他便觉得,九阴真经包罗万象,几乎囊括了天下武学的一切法门。
如今读罢少林藏经,他更加確信——天下武功,殊途同归。
无论佛道,无论內外,无论刚柔,到了至高境界,都会走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便是“道”。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隱隱流转。
若有高手在此,定能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与十日前已截然不同。
十日前,他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而此刻,他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不是气息更强了,而是……更加自然了。
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仿佛他与那片窗、那抹霞、那阵风,本就是一体。
觉远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种错觉,这位沈施主,好像……变了一个人。
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还是那袭青衫,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只是觉得,沈清砚站在那里,便让他生不出半点杂念,只想静静看著,看著那人与夕阳融为一体,与天地融为一体。
良久。
沈清砚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他看向觉远,微微一笑。
“这十日,辛苦你了。”
觉远连忙合十躬身。
“不辛苦不辛苦,能伺候沈施主,是小僧的福分。”
沈清砚点了点头,抬步向楼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满架经书。
“藏经阁,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消失在楼梯尽头。
觉远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方才沈清砚回头的那一眼,他分明看见,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无数光影流转,拳影、掌印、剑光、刀芒,一闪而逝,如梦幻泡影。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已什么都没有了。
“阿弥陀佛……”
觉远喃喃念了一声佛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那位沈施主……到底是人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