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帮李奶奶写家书（1/2）

暖炉里的火苗还剩最后一点红光，舔着炉底的炭灰，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孩子们被家长接走后，书屋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林正宏收拾桌椅的动静，晓冉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绘本一本本归位。

“吱呀”一声，书屋的木门被推开，冷风裹着几片碎雪钻进来，吹得暖炉的火苗晃了晃。李奶奶拄着拐杖，裹着厚厚的棉袄，一步一挪地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老板，晓冉，还没走啊？”李奶奶的声音带着点颤，她把拐杖靠在墙角，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往暖炉边凑了凑。

林正宏放下手里的木凳，迎过去扶她坐下：“李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外面雪下大了。”

晓冉也跑过来，把自己的小棉垫塞到李奶奶屁股底下：“奶奶，坐这个，暖和。”

李奶奶拍了拍晓冉的头，咧嘴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她把手里的草纸展开，递到林正宏面前：“林老板，我想麻烦你个事。”

林正宏接过草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小圆圈，还有几道横线，看不出是什么。“您说，什么事？”

“我想给我孙子写封信。”李奶奶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他在城里上大学，半年没回来了。我老婆子不认字，想了半宿的话，不知道怎么写下来。”

晓冉眼睛一亮：“奶奶，我帮你写！我会写好多字！”

李奶奶笑着摇头：“你写的字太小，你孙子看不清。还是让你爸写，他的字有力气。”

林正宏点头应下，转身去书架上拿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又摸出一支钢笔。他把笔记本摊在桌上，拧开钢笔帽：“李奶奶，您想说什么，我一句一句记下来。”

李奶奶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的话。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先写，我孙子小名叫石头，大名叫李国栋。就说，奶奶想你了。”

林正宏笔尖落下，在纸上写下一行工整的字：“栋栋吾孙，见字如面。奶奶想你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李奶奶拍了下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再写，家里都挺好的，鸡下了蛋，鸭也肥了，过年杀了给你留着腿。”

晓冉在旁边插嘴：“奶奶，栋栋哥哥在城里能买到鸡腿吃。”

“那不一样！”李奶奶瞪了晓冉一眼，语气却很温和，“家里的鸡是自己喂的，没喂饲料，香！”

林正宏忍着笑，把这句话也记下来。他抬笔的功夫，李奶奶又接着说：“还有，你上次寄回来的毛衣，奶奶穿着呢，暖和得很。村里的老婆子都羡慕我，说我有个孝顺的好孙子。”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李奶奶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她从孙子小时候偷摘邻居家的枣子，说到他考上大学那天，全村人放鞭炮庆祝，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闪着光。

林正宏写得手都酸了，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李奶奶，这些都够写满满一页了。还有别的吗？”

李奶奶突然顿住，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低下头，抠着手指上的老茧，半天没说话。

“奶奶，您怎么了？”晓冉拉了拉她的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李奶奶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还有一句，你一定要写上。就说，天冷了，让他多穿点衣服，别冻着。在学校别省钱，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要是钱不够，就给家里打电话，奶奶这里还有攒的养老钱。”

林正宏的心猛地一揪，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写下来。墨水渗进纸里，晕开小小的一团黑。

“还有，”李奶奶的声音越来越低，“告诉他，不用总惦记家里。我身子骨还硬朗，能自己做饭，能自己洗衣服。书屋的林老板是个好人，天天给我烤火，还给我讲故事。让他安心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晓冉听到这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转过身，假装去看暖炉，肩膀却微微耸动。

林正宏把最后一句话写完，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满满的都是李奶奶的牵挂。他把笔记本递给李奶奶：“您听听，看有没有漏的。”

李奶奶接过笔记本，凑到眼前，虽然看不懂字，却用粗糙的手指一遍遍地摩挲着纸页。“好，好，就这样。”她抬起头，看着林正宏，眼里满是感激，“林老板，谢谢你啊。我老婆子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回头给你送几个鸡蛋。”

“不用谢，李奶奶。”林正宏摆摆手，“这都是小事。”

就在这时，书屋的门又被推开了，毛豆裹着一身雪跑进来，手里攥着一本《调皮鬼的故事》。“林叔叔，我忘拿书了！”他看到李奶奶，愣了一下，“李奶奶，你也在啊？”

李奶奶笑着点头：“毛豆，这么晚了还乱跑，小心你爸妈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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