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新年,家宴,眾叛亲离(2/2)
他们高举著横幅,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著——
“国贼沐瑶,滚下台!”
“审判叛徒!还我河山!”
一场针对她的,席捲全国的风暴,已然降临。
“砰!”
一个臭鸡蛋,精准地砸在车窗上,蛋液混杂著蛋壳,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污浊的痕跡。
紧接著,烂菜叶、石块、甚至燃烧的火把,如同雨点般,向著这辆黑色的总统座驾砸来。
广场上,数万民眾的情绪已经沸腾到了顶点,他们嘶吼著,咒骂著,像一群要將猎物撕碎的野兽。
车门打开。
沐瑶走了下来。
她没有带任何护卫,只身一人,穿著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色制服,平静地,走入了那片由愤怒与恶意组成的海洋。
那一瞬间,广场上的喧囂,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所有人都被她那副姿態震慑住了。
那不是一个即將接受审判的罪人该有的姿態。
那更像是一个神明,踏入了属於她的祭坛。
“打倒国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短暂的寂静被打破,更加疯狂的攻击,向著她涌来。
沐瑶没有躲闪。
她就那么一步一步,沉稳地,穿过人群。
污秽的液体染脏了她笔挺的制服,尖锐的石块划破了她光洁的皮肤,但她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双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渊,漠然地注视著眼前这些疯狂的,扭曲的脸。
当她最终踏上国会大厦的台阶时,身后,留下了一条由民眾自发让开的,狼藉的通道。
她成了风暴的中心,却又仿佛,超然於风暴之外。
国会大厦,议事厅。
座无虚席。
共和国所有倖存的议员、內阁大臣、资本巨头,全都聚集於此。
他们的脸上,带著或幸灾乐祸,或大义凛然,或贪婪覬覦的表情。
议长高远,一个靠著倒卖军火发家的肥胖商人,站在高高的议长席上,看著走进来的,一身狼狈却气势不减的沐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总统阁下,”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到了外面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您终於来了。我们,以及共和国的全体公民,已经等您很久了。”
他拿起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炎黄共和国立国以来,您穷兵黷武,致使欧罗巴战事糜烂,损兵折將!”
“您识人不明,纵容陈庆之坐大,致使內战爆发,国土沦丧!”
“而现在!”高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用肥硕的手指,直指沐瑶,“您的家人,带著我们的舰队,带著我们最核心的军事机密,公然叛国!铁证如山!”
“沐瑶!”他不再用“总统”的敬称,而是直呼其名,声音里充满了审判的快感,“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整个议事厅,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附和声。
“弹劾她!”
“审判国贼!”
“沐瑶下台!”
沐瑶缓缓走到大厅中央,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激动的,丑陋的嘴脸。
然后,她笑了。
“说完了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高远一愣。
“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沐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高远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高议长,你说的没错。”
“我的確,是个国贼。”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高远都懵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之词,瞬间被堵了回去。
只听沐瑶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內迴荡。
“我沐瑶,亲手埋葬了大周王朝,是萧氏皇族的国贼。”
“我沐瑶,一力推行共和,废除帝制,是天下所有封建余孽的国贼。”
“我沐瑶,强行开启民智,推行工业,砸碎了你们这些士族门阀世代传承的铁饭碗,是你们所有人的国贼。”
她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
“但你们呢!”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同惊雷炸响!
“当我在欧罗巴为这个民族开拓生存空间时,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京城倒卖军用物资,中饱私囊!”
“当我的將士在淮水前线流血牺牲时,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国会里爭权夺利,盘算著如何瓜分胜利的果实!”
“当共和国的生命线被南洋的叛军威胁时,你们又在做什么你们弹劾我,污衊我,煽动无知的民眾,只为了把我从这个位子上赶下去,换你们自己来坐!”
她伸出手指,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群只知党同伐异,不见民族危亡的国之蛀虫!”
“一帮趴在共和国身上吸血,敲骨吸髓的无耻败类!”
“你们,也配审判我”
轰——!
议事厅那两扇沉重的,雕刻著和平鸽的黄铜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郭勛奇一身戎装,面沉如水,手按佩刀,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从门外,从窗外,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对准了议事厅內,那群瞬间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共和国精英”。
高远嚇得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指著沐瑶,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这是兵变!!”
沐瑶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缓缓走上那高高的议长席,无视了瘫软如泥的高远,径直站在了席位的最中央。
她俯瞰著下方那群惊恐万状的“议员”,俯瞰著窗外那片陷入死寂的广场。
然后,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宣布。”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海州的每一个角落,传遍了整个炎黄共和国。
“从今日起,国会,解散!”
“炎黄共和国,进入无限期战时紧急状態!”
“我,沐瑶,將以共和国总统及武装力量最高统帅之名,总揽军政大权!”
“所有反对者,皆以叛国罪论处!”
“我的话,说完了。”
“谁赞成”
“谁,反对”
谁赞成谁反对
平静的问话,如同一道九天之上落下的神諭,迴荡在死寂的国会大厦。
议事厅內,数百名议员噤若寒蝉,面如死灰。
反对
看著那些从四面八方对准自己脑袋的,冰冷的枪口,谁敢反对
议长高远瘫在椅子上,肥胖的身体抖如筛糠,裤襠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沐瑶的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扫过,没有停留,最终落向了窗外。
广场上,那数万名方才还群情激奋的民眾,此刻也全都呆立当场,鸦雀无声。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枪使。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行使正义,审判国贼。
却没想到,他们只是这场顶级权力博弈中,被隨意丟弃的,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而那个被他们咒骂、攻击的“国贼”,自始至终,都未曾將他们放在眼里。
她只是借著他们的“民意”,完成了一场血腥的加冕。
“很好。”
沐瑶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没有人反对。”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郭勛奇,下达了第一道“独裁”指令。
“郭勛奇。”
“在!”
“成立『国家廉政督察部』,你任第一任部长。將这里所有的人,全部带回去,严加审查。”沐瑶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我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的钱,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花的。我要让共和国的每一个公民,都看看他们选出来的『民意代表』,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是!”郭勛奇没有任何犹豫,挥了挥手。
如狼似虎的禁卫军士兵立刻涌入大厅,將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议员们,如同拖死狗一般,一个个拖了出去。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不绝於耳。
但很快,一切又归於平静。
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了沐瑶和春禾两人。
“总统,”春禾走上前,为她披上一件新的大衣,遮住了方才被民眾弄脏的制服,眼中带著一丝担忧,“您这样做,虽然暂时镇住了他们,但……但日后史书,恐怕……”
“史书”沐瑶失笑,“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能贏,我就是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若我输了,我便是遗臭万年的乱世魔头。”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在她的意志下,飞速运转的钢铁城市。
“春禾,你记住。歷史,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而且,我本就不是来创造歷史的。”
“我是来……终结歷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