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个老將,还能打吗?(1/2)
沐瑶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一个电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片刻之后,一名穿著笔挺文官制服的秘书推门而入,恭敬地垂手侍立。
“擬令。”沐瑶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以总府名义,发特级加急电报至京城陆军讲武堂。”
秘书迅速取出纸笔,身体微微前倾,准备记录。
“兹调讲武堂高级指挥系学员庞万里,即刻动身,於十日內抵达海州临时总督府,不得有误。”
秘书的笔尖微微一顿。
庞万里。
这个名字在京城的政治圈里,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掀起波澜了。
曾经的国防部长,共和国的老將之一,却在军制改革的浪潮中,被一群履歷光鲜、从海外留学归来或是毕业於新式军校的青年將领们,不著痕跡地“请”进了讲武堂,名为“深造”,实为架空。
在如今陆军新贵们看来,庞万里不过是一个象徵著过去的、憨厚有余而韜略不足的老將,是靠著从龙之功和对总统的愚忠才身居高位的旧时代人物。
在这个海军独领风骚,钢铁和蒸汽决定一切的新时代,一个只懂得陆地衝杀的老將,还能有什么用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卢梁海战的惨败,像一块巨石投入京城的舆论湖心,激起了滔天巨浪。
海军部大楼的窗户,据说已经被愤怒的民眾用石头砸碎了好几扇。
而最高兴的,莫过於长期被压制的陆军总部。
“花了能装备我们十个师的钱,造了一堆漂在水上的铁棺材,结果被一群划著名木头舢板的渔夫打得丟盔弃甲!”
“早就说了,海军就是个无底洞!制海权制海权能当饭吃吗最后占领土地,还得靠我们陆军的兄弟用两条腿去走!”
“总统阁下这次,怕是被那群海军马屁精给蒙蔽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京城的酒馆、俱乐部、乃至陆军军官的內部沙龙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陆军和海军之间的矛盾,已经从暗地里的资源爭夺,演变成了近乎公开的对骂和攻訐。
在这个时候,总统阁下不从焦头烂额的海军內部或手腕强硬的政府部门抽调人手,反而从京城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调来了庞万里这个“过气”的老將
秘书心中疑竇丛生,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飞快地记录下命令,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电波以光的速度划破天际,將这道简短却分量十足的命令,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共和国心臟。
……
京城,陆军讲武堂。
这里曾是前朝的王公府邸,如今被改造成了共和国陆军的最高学府。
雕樑画栋的旧日风雅,与操场上“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的巨石標语,构成了一种奇异的融合。
庞万里正在沙盘推演室里,与几名同样“深造”中的老伙计,进行一场图上战役。
他穿著一身没有军衔標识的学员制服,曾经撑起大將服的魁梧身躯,在这一年多的学习生涯中,似乎內敛了许多。
脸上的线条依旧粗獷,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思索,少了几分昔日的悍勇。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听从沐瑶命令,然后一往无前衝锋的禁军统领了。
在这里,他学习了什么是后勤补给线,什么是炮兵协同作战,什么是参谋作业流程,什么是现代化战爭的复杂体系。
他学得不算快,甚至有些吃力,很多新名词和理论让他这个习惯了凭直觉和勇气打仗的老兵头疼不已。
但他学得很扎实。他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拼命吸收著这些能够让他理解沐瑶所描绘的那个新世界的水分。
他知道,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了,不是地理上的距离,而是思想和认知上的。
他不想被她拋下。
“老庞,你这招『中央突破,两翼穿插』也太狠了,完全不给我们蓝军活路啊!”一名曾与他同殿为臣的將军,此刻正愁眉苦脸地看著沙盘上被拦腰截断的防线。
庞万里憨厚地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推演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讲武堂的通讯参谋快步走到他面前,神情严肃地递上一份电报。
“庞万里学员,总府特级加急电报!”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份薄薄的电报纸上。
庞万里心中一沉。
特级加急,意味著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
而发报地——海州,更是让他心头一紧。
关於卢梁海战的消息,早已在讲武堂內部传得沸沸扬扬。
他接过电报,展开。
那双曾经在尸山血海中也未曾眨过的眼睛,在看到那行简短的命令时,却猛地缩紧了。
“老庞,怎么了”旁边的老伙计关切地问道。
庞万里没有回答,只是將电报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仿佛那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抱了抱拳,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决然。
“各位,领导召见,庞某,先行一步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步伐沉稳而坚定,那微微佝僂的背脊,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仿佛重新挺得笔直。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推演室里的眾人面面相覷,神情复杂。
他们知道,那头被关在书斋里的雄狮,被他的主人,重新放出来了。
七日后,海州开拓港。
庞万里走下蒸汽火车的车厢,踏上这座崭新城市的土地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记忆中的海州,还是一个传统的海防重镇,有著高大厚实的城墙和略显陈旧的码头。
而眼前的景象,却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梦境。
宽阔平整的水泥马路四通八达,道路两旁,一栋栋风格简洁明快的西式建筑拔地而起。
头顶上,交错的电线如同蛛网,將这座城市连接成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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