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战爭是必要的,只有打贏了,说话才有人听(2/2)
“我帮不了您调兵遣將。”慕容云歌坦然承认:“但我能帮您,稳住京城。”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一方小小的,刻著龙纹的玉璽。
周文渊的呼吸,停滯了。
传国玉璽!
不,不是。
是皇帝的私印!
见此印,如见天子亲临!
“你……”
“陛下出征前,將此印交给了我。”慕容云歌的声音很轻:“他让我,在他不在的时候,看好这个家。”
“如今,家要没了。”
“周大人,您在外调兵,我在內稳固人心。我们可以用陛下的名义,號召所有忠於皇室的力量,对沐瑶那个妖妇,进行清剿!”
周文渊死死盯著那方玉印。
他一生最瞧不起的,就是妇人干政。
他认为,女人,就是祸乱的根源。
沐瑶是,眼前的慕容云歌,同样是。
可是……
他看著慕容云歌那张平静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女人的柔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错了。
能对付一个疯女人的,或许,只有另一个疯女人。
“你想怎么做”周文渊沙哑地开口,这代表著他的妥协。
慕容云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很简单。”
“沐瑶不是要革命吗不是要人人平等吗”
“那我们就告诉全城的百姓。”
“跟著她,就是反贼。”
“凡反贼者,全家连坐,诛灭九族!”
周文渊的身体,震了一下。
好狠的计策。
沐瑶要开启民智。
她就要用最古老,最血腥的连坐法,將那些刚刚被点燃的火苗,彻底浇灭!
以暴制暴!
以血还血!
周文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桌案上的那方龙纹玉印。
皇帝的私印。
见此印,如见天子。
他身旁的慕容云歌,一身素服,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
“周大人,有此印在手,勤王之事,便名正言顺。”
周文渊缓缓点头。
他拿起笔,蘸饱了浓墨。
这一次,他写的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传递的密信。
是圣旨!
是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的圣旨!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疯狂的亢奋。
“妖妇沐瑶,蛊惑君心,意图谋逆,实乃国之巨贼!”
“其兄沐渊亭,煽动乱党,顛覆朝纲,罪不容诛!”
“凡其党羽,一经查实,皆以谋逆论处!”
“著京畿各大卫所,各路藩王,即刻起兵勤王,清剿国贼!”
写完一封,他又摊开一张。
一张又一张的圣旨,从他的笔下诞生。
每一张,都盖上了那方代表著至高皇权的玉印。
每一张,都意味著一场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
……
第二日,天还未亮。
整个京城,都被一种无形的恐慌所笼罩。
城墙上,街巷口,所有显眼的地方,都贴上了一模一样的皇榜。
白纸,黑字,顶端是刺目的硃砂大印。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识字的百姓,一字一句地念著。
“……凡与自由民主党有牵连者,皆为反贼!”
“反贼者,诛九族!”
诛九族!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人群中,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抑制不住的恐慌。
“天吶!这是要杀头啊!”
“我……我昨天还拿了他们发的传单……”
“我儿子……他……他好像还去听了那个沐大人的宣讲……”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昨天还对新世界充满嚮往的人们,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
革命的理想,在“诛九族”这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
京兆府,现在的自由民主政府议事厅。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新上任的民政部议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议长!不好了!”
“周文渊那个老匹夫,他……他用陛下的名义下了圣旨!现在满城贴的都是皇榜!”
“说我们是反贼,要……要诛九族!”
“现在外面人心惶惶,不少昨天还支持我们的百姓,今天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刚刚投诚的官员,脸色都变得煞白。
他们背叛了皇权。
皇权的反噬,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凶狠。
“议长,必须想办法!”户部侍郎王大人,现在的財政部议员,急切地开口:“我们必须立刻封锁城门,不能让那些圣旨传出去!”
“对!只要圣旨不出京城,各地的卫所和藩王就不会动!”
“我们还有机会!”
眾人七嘴八舌,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他们怕了。
他们毕竟才刚刚从旧的体制里走出,对皇权的敬畏,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然而。
在一片混乱之中,沐瑶却平静得可怕。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甚至没有抬眼看那个慌乱的议员。
这股从容,与周围的恐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有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们都看向了沐瑶,这个將他们带上这条不归路的女人。
沐瑶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整个大堂,瞬间落针可闻。
“封锁城门”
她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
“然后呢”
“躲在京城里,当一只缩头乌龟”
“周文渊的圣旨送不出去,你们就以为,这场仗不用打了”
在场眾人,无言以对。
沐瑶缓缓站起身,环视著这些被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同志”。
“你们以为,革命是什么”
“是请客吃饭是温文尔雅的辩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
“革命,是战爭!是你死我活的战爭!”
“周文渊贴皇榜,用『诛九族』来恐嚇百姓,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怕了!”
“说明我们昨天在太和殿上做的一切,打在了他的痛处!他除了用这种最野蛮,最古老的手段来维持他那可怜的忠诚,已经黔驴技穷了!”
这番话,振聋发聵。
不少官员的脸上,露出了思索。
沐瑶继续说道:“他想用恐惧来绑架百姓,那我们就用事实来告诉百姓,谁才能保护他们。”
“让他发圣旨,让他调兵。”
“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他萧家的军队,是如何在我们自由民主的铁军面前,土崩瓦解!”
“只有打贏了,打痛了,他们才会真正相信,我们有能力推翻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
“只有我们手里的刀,比他们的更锋利,我们口中的道理,才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