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人间，值得（1/2）

夜色褪尽，晨曦初露。

那辆见证了无数故事的复古悬浮车，在清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中，无声地滑行，最终悬停在一片熟悉的土地上空。

松柏道馆。

这里不再是苏砚记忆中那个杂草丛生、充满了“专注”与“匠心”却也弥漫着“孤寂”的废弃旧址。它被完美地重建，甚至可以说，是被“复活”了。每一根梁柱都散发着崭新木料的清香，庭院里的青石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角落里那棵老松树，比一个世纪前更加苍翠，仿佛将时光的精华都沉淀在了针叶的脉络里。

这里没有挂上任何“永恒导师故居”之类的牌匾，依旧是那副最朴素、最寻常的道馆模样。

苏砚和尹恩秀没有走进庭院，只是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相携着，并肩坐在了道馆那宽阔的屋檐下，将后背轻轻靠在冰凉却坚实的廊柱上。

庭院里，是另一番光景。

数十名穿着洁白道服的少年少女，正在进行着晨练。他们的动作远谈不上完美，甚至有些稚嫩，但一招一式间，却充斥着一种苏砚从未在旧时代见过的、名为“生命力”的纯粹气息。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在练习一个高难度的回旋踢时，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他没有哭，只是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脸上写满了浓浓的“沮丧”。

看到这一幕，苏砚的思绪仿佛瞬间被拉回了百年前，那个在交流会上被万人嘲讽的自己，内心同样充斥着“沮丧”，但更多的是冰冷刺骨的“不甘”与“屈辱”，那是一种只能独自舔舐的伤口。

而此刻，庭院里的故事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身旁一个年纪稍长的同伴立刻停下了自己的练习，跑过去将他扶起，没有嘲笑，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指点。他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用自己那份最真诚的“鼓励”情绪，轻声说了几句。那个摔倒的少年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摆开了架势，目光比之前更加“坚定”。

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在一次次冲击瓶颈后，终于成功完成了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技。她没有激动地大喊大叫，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通畅感，脸上绽放出了一朵无比灿烂的、纯粹的“喜悦”。

那份喜悦，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荡漾开来。周围的同伴们都感受到了，纷纷向她投去“祝福”与“羡慕”的目光，整个道馆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甜美了几分。

苏砚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最深切的“欣慰”。他想起自己当年每一次胜利，换来的更多是旁人的“震惊”、“忌惮”与“探究”，而眼前的喜悦，却是可以被分享和传递的。

他曾经以为，强大，就是将世间所有强大的情绪据为己有。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真正的强大，不是一个人能收藏多少情绪，而是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自由地、健康地、勇敢地去创造、去体验、去分享属于他们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情绪。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尹恩秀不知何时，已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声音，如山间清泉，洗涤着岁月的尘埃。

“看，这就是你守护的世界，很美，不是吗？”

苏砚感受着妻子掌心的温度，那份融入灵魂的“默契”，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他握紧了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无比珍视的语气，轻声回应道：

“不。”

尹恩秀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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