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动手扫尘·全家迎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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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耿月天还没亮就起了床,将灶间的火生旺,烧了一大锅热水。
扫尘不能用冷水——积了一年的灰尘和蛛网,见了冷水会凝成泥垢,越擦越脏,必须用滚水兑碱面,趁热擦,灰才肯走。
她从灶台角上的陶罐里舀了半碗碱面,用滚水化开,碱水在木盆里泛起细密的白沫,散发出一股极冲极烈的碱味。
这味道不好闻,但耿月闻着踏实——碱味越重,去污越狠,扫完尘家里里外外才真的干净。
冰魄霜是第二个起来的。她从厢房里拿出几块干净的粗布,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极旧的竹编鸡毛掸子。
那鸡毛掸子是她很多年前从冰魄神宫带出来的,鸡毛是北境雪鸡的尾羽,油亮蓬松,掸灰时不扬尘。
她将鸡毛掸子递给耿月,自己挽起袖子,将粗布在碱水里浸透、拧干,开始擦石桌。
石桌面在冬天结了一层极薄的霜垢,碱水布擦上去,霜垢化开,露出
她擦桌子的动作和煮茶时一样利索——从左到右,从外到内,每一寸石面都擦到,不留死角。
归墟从屋里出来时手上还沾着封印晶核的幽蓝光芒。她将晶核收回储物袋,挽起袖子加入了扫尘的行列。
她的任务是擦木架,木架上排满了一百多个木雕,每一个都要拿起来,用干布轻轻擦掉表面的浮灰,再放回原位。
她擦得极慢极仔细,每一个木雕的底座都不放过——小远刻字时刻痕深浅不一,灰尘最爱藏在这些刻痕里。
擦到第一百零一个木雕时,她的手指在父亲和姐姐并肩站着的轮廓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用软布沿着左眼那一刀极浅的收刀痕轻轻擦过。
那一刀是小远用第一把刻刀留下的,刀刃在木头上滑了一下,留下一道比预期更浅的刻痕。他没有补刀,因为阿姐说过,补刀的刀痕和第一刀的刀痕永远不可能完全融合。这道浅痕就一直留在木雕上,成了第一百零一个木雕独一无二的标记。
赵天靠在竹榻上,将膝上那本旧书合上,站起来走到药圃边。
他的任务是将药圃周围的碎石重新铺一遍——冬天霜冻厉害,碎石被冻得七零八落,有些滚到了青石板路中央,不小心踩上去会硌脚。
他蹲下来,将碎石一块一块捡起,按大小分堆,大的铺外侧挡风,小的填缝隙防霜。他铺碎石的动作和他砌墙时一模一样——错缝铺,丁顺搭,每一块石头都端端正正。
小远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他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看到满院子都在忙碌,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耿月说今天扫尘,要把旧年的灰全部扫出去,干干净净迎新年。小远一听就来劲了,跑去灶间拿了自己的小扫帚——那是耿月用后山的细竹枝给他扎的,扫帚柄被他握得油光水滑。
他自告奋勇要扫房梁上的蛛网。耿月让他把金翅先放进屋里,免得蜘蛛网掉下来迷了金翅的眼睛。
小远搬了把竹梯靠在廊柱上,扛着小扫帚爬上去。房梁上的蛛网积了一年,灰扑扑地吊在梁木之间,被灶间的烟火气熏得有些发黏。他用小扫帚轻轻一挑,蛛网便软软地落下来,在晨光中像一片极薄极透的灰纱。
他扫得很认真,每一根梁木都不放过,扫到角落时发现了一个去年的燕巢——燕子秋天飞走后巢就空了,巢口结了薄薄的霜。小远没有动那个燕巢,只是用小扫帚将巢边的浮灰轻轻扫干净。燕子明年春天还要回来的,巢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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