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风波初起·暗夜魅影(1/2)
第一节:山雨欲来(赵天线)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耿府后院的空气里已飘起炊烟和淡淡的米粥香。
赵铁柱天不亮就起了,正蹲在院角,就着井水“嚯嚯”地磨着一把柴刀。刀是旧刀,刃口缺了几处,但他磨得极认真,厚实的手掌稳而有力,磨石与铁器摩擦的声音规律而低沉。
王氏在灶间忙碌,赵天则蹲在父亲身边,看着他磨刀。
“爹,这刀不是上个月才磨过?”赵天问。他注意到父亲今天格外沉默,眉头锁着,磨刀的频率也比往常快了几分。
赵铁柱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儿子清亮的眼睛,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天儿,这两天府里不太平,你也少往外头疯跑。”
“不太平?”赵天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孩童的好奇,“是西边黑风山闹妖怪的事传到城里了?”
“不止。”赵铁柱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是府里自个儿的事。前天不是有城主府的师爷来么?说是拜访老爷,可我送茶的时候在门外听见两句,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咱们府上是不是得了什么从地里刨出来的老物件。老爷打哈哈应付过去了,可我看管家老爷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果然和星纹石有关。赵天想起昨日去大厨房送母亲腌的咸菜时,也听见两个采买管事在廊下嘀咕,说什么“库房加了双岗”、“夜里护院巡得更勤了”、“那石头疙瘩怕是招祸”之类的话。
“爹,是那块会发光的黑石头吗?”铁蛋装作懵懂地问。
“你咋知道?”赵铁柱一愣。
“听前院栓子哥他们说的。”赵天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栓子是前院马夫的儿子,比他大几岁,是府里小子们中间的消息灵通人士。
“这帮碎嘴的小子!”赵铁柱有些懊恼,“这事可不敢乱传。老爷下了严令,谁乱嚼舌根子,轻则打板子,重则发卖出去。”他顿了顿,看着儿子,“天儿,你记着,咱们是耿府的下人,主家的事,少打听,少掺和,守好本分,才能保平安。你娘身子弱,爹就盼着你平平安安长大。”
赵铁柱的话朴实,却是一个父亲最真切的担忧。赵天心中涌起暖意,用力点头:“爹,我记住了。”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不掺和就能躲开的。星纹石的出现,像一块磁石,必然会吸引各方目光,其中很可能有他需要警惕的存在。这耿府,已不再是安乐的避风港。
吃完早饭,王氏要去浆洗房帮忙,赵铁柱也得上工。赵天借口去巷口老秀才那里认字(这是他每月花几个铜板换来的机会),出了门。
他没去老秀才家,而是绕着耿府外围,看似漫无目的地溜达,实则暗中观察。
府邸围墙高耸,青砖灰瓦,透着世家大族的沉淀。他能感觉到,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大门侧面的耳房窗后,都有比平日更凝练的气息潜伏着,那是修为至少在炼气中后期的护院。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连门口石狮子的肃穆都似乎沉重了几分。
当他溜达到府邸西侧,靠近家族祠堂和后方库房区域的外墙时,心头忽然一跳。体内那缕沉寂的纯白源质火种,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像是被什么不洁的东西轻轻擦过。
他立刻停步,凝神感应。这种感觉很陌生,带着一种阴冷的侵蚀性,与天地间自然流转的灵气格格不入,更与他熟悉的月华清辉截然相反。它并非实质存在,更像是一种残留的“印记”或者“窥视”留下的余韵。
是昨夜留下的?还是刚刚有人在此徘徊?
赵天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限。五感在纯白源质潜移默化的滋养下远超常人,配合他前世对能量波动的敏锐直觉,很快,他在墙角一处背阴的苔藓上,发现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那里的苔藓颜色比旁边略显灰败,且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令人不适的腥气。
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指尖飞快地掠过那片苔藓。一丝微不可查的阴冷顺着指尖传来,纯白源质火种自动生出一股暖流将其驱散。这更证实了他的判断:有身负特殊阴暗力量的人,在不久前来过这里,并且很可能试图向内窥探。
是觊觎星纹石的势力?他们想干什么?强夺?还是另有图谋?
赵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恢复孩童的天真,心里却已拉响了最高警报。这力量的性质让他隐隐不安,绝非寻常劫匪或散修所能拥有。
他不再逗留,快步向巷口老秀才家走去。眼下他实力低微,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收集信息,并加快自身的成长。
下午,从老秀才处回来,赵天将自己关在小房间里。他没有立刻尝试引气,而是根据解封的零星记忆,开始练习一套极其古老的基础炼体动作——并非玄黄大世界常见的武技,更像是某种引导生命能量、协调身心的法门,隐约带有五禽戏的影子,却又更加精妙深奥。
他摆出一个个缓慢而奇特的姿势,配合着特殊的呼吸节奏。起初身体僵硬酸涩,但随着动作深入,体内那微薄的月华之气和水灵气被调动起来,沿着稚嫩的经脉缓缓流转,滋养着肌肉骨骼。一丝丝温暖的力量从血肉深处被激发,纯白源质火种也似乎活跃了一丝,散发出更柔和的光热,渗透四肢百骸。
一套动作做完,已是满头大汗,但精神却异常饱满,身体轻盈,力量似乎也增长了一丝。他能感觉到,这炼体法门在潜移默化地夯实他的根基,拓宽经脉的承受能力,为日后真正修炼打下坚实基础。
“力量……还是太慢了。”铁蛋擦去额头的汗,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危机已露端倪,他需要更快的成长速度。或许……可以尝试更激进一点的法子?
夜幕降临,耿府内外挂起了灯笼。今晚的灯光似乎比往常更密集,护院巡逻的队伍也明显增多,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天躺在硬板床上,没有睡意。他再次运转起引气法门,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吸纳月华和水灵气,而是尝试主动以意念引导更多的天地灵气。过程艰难许多,灵气驳杂而狂暴,需小心甄别、炼化,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经脉。但他心神坚韧,前世主宰级的境界感悟(虽被封存,但本能尚在)让他对能量控制有着超乎想象的精微把握。
丝丝缕缕的灵气被艰难地纳入体内,与原有的月华、水灵之气混合,在经脉中缓缓运行,带来胀痛,却也带来实实在在的提升。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临近子时,万籁俱寂。赵天刚刚完成一个小周天,正准备收功休息。
突然!
“咻——!”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厉啸,划破夜空,从耿府核心区域——祠堂库房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护院们声嘶力竭的怒吼:“有贼人!库房方向!”
“放箭!拦住他们!”
“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间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
来了!
赵天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几乎同时,他体内的纯白源质火种剧烈跳动起来,并非预警,而是一种……遇到某种极端对立、污秽存在的本能排斥与愤怒!
他冲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耿府核心区域的上空,竟隐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扭曲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翻涌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与死寂气息,正是白日他在墙根苔藓上感应到的那种力量的放大版!
而更让他心神一震的是,在那灰黑雾气的边缘,一点清冷皎洁、却异常坚韧的月白色光华,正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不断冲击、驱散着靠近的污秽。
那月华的气息……纯净,古老,带着一丝深入灵魂的熟悉与悸动。
阿月?!
第二节:揽月惊变(耿月线)
揽月轩三楼,耿月同样没有入睡。
白日里,她以想去库房找些旧绣样为借口,央求父亲带她去了趟库房重地。耿正阳拗不过爱女,又觉得库房守卫森严,带女儿去看看也无妨,便答应了。
在库房外间,耿月见到了被郑重存放在一个紫檀木盒中的星纹石。石头约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照射下,会泛起微弱的星辉。仅仅靠近,耿月就感觉到体内月神本源传来一丝细微的共鸣,仿佛遇到了同属“星辰”范畴的古老同伴。同时,她也清晰地感应到,石头内部封印着一股庞大而沉寂的星辰之力,只是似乎受损严重,灵性近乎湮灭。
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在石头的底部,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黑色石体融为一体的暗红色裂痕中,她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恶意与侵蚀气息!那气息,与她前世记忆中导致神职之战爆发的某种“污染”,何其相似!
“爹爹,这石头……好像有点不舒服。”耿月指着那道暗红裂痕,装作害怕地说。
耿正阳仔细看了看,皱眉:“咦?之前倒没注意这道缝,颜色如此诡异。”他运起灵识探查,脸色微变,“好阴毒的残留气息!似是某种血咒或污秽之力,试图侵蚀石中灵性。幸而这石头本质极高,自行抵抗,才未完全被污。”
他立刻下令,让心腹取来数张“清心辟邪符”贴在木盒上,并严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触碰此石。
回到揽月轩,耿月心中疑云更重。星纹石上的污染痕迹,绝非偶然。这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个时代,早已有黑暗之手在暗中活动,目标直指九大神职相关的力量载体。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必须查清这污染的来源!
是夜,她摒弃杂念,全力运转《太阴吐纳篇》。月光如实质般向她汇聚,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月白光晕。第五条经脉——足少阴肾经,在澎湃的月华之力冲刷下,最后几个滞涩的穴位势如破竹般贯通!修为水到渠成地踏入炼气四层!
正当她巩固境界,心神与月光交融最为敏锐之时,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阴暗气息,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在外围徘徊,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接侵入了耿府内部,目标明确地扑向祠堂库房方向!
耿月瞬间惊醒,冲到露台。只见库房上空,灰黑色的雾气翻涌凝聚,化作数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触手般的黑影,无视了护院们射出的箭矢和发出的法术灵光,狠狠撞击在库房外层的防护阵法光罩上!
“咚!咚!”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敲在人心头。光罩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护院们拼死抵抗,刀光剑影、火球风刃攻向黑影,但效果甚微。那些黑影仿佛没有实体,攻击穿透而过,只能让其略微黯淡,随即又从雾气中得到补充。反倒是黑影随意一扫,便有护院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缠绕着灰黑气息,迅速失去生机。
“结阵!用阳火符!”一名筑基期的护院头领厉声大喝。幸存的护院迅速靠拢,掏出符箓,合力激发。一片炽热的火浪腾起,暂时逼退了黑影。
但黑影数量太多,源源不断从灰雾中涌出。更可怕的是,灰雾本身在缓慢侵蚀防护阵法,光罩越来越薄。
耿月看得分明,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盗匪!这是某种邪门的仪式或召唤之术,操纵这些阴影生物的幕后之人,修为至少是金丹期,且功法极其歹毒!
不能坐视!星纹石若被夺走或污染加剧,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府中这么多无辜之人……
电光石火间,耿月做出了决定。她双手掐诀,眉心月牙印记灼灼发光,体内刚刚突破的炼气四层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混合着一丝微弱的月神本源气息。
“月华清辉,涤荡妖氛!”
她稚嫩却清越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一道纯净皎洁的月白光柱,自揽月轩冲天而起,并非攻击那些难缠的黑影,而是直射入笼罩库房的灰黑色雾气核心!
月华,至清至净,专克阴邪污秽!
“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入热油,灰黑色雾气与月白光柱接触的部分,顿时剧烈沸腾、消融!雾气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啸,凝聚黑影的速度明显一滞。
“小姐?!”下方苦战的护院们又惊又喜。
“是揽月轩方向!小姐在施法!”有人认出那独特的月华气息。
耿正阳的身影也出现在库房屋顶,他本在另一处主持阵法中枢,感应到女儿出手,又惊又急:“月儿!回去!这里危险!”
但他也看出,女儿的月华之力对这诡异雾气确有克制之效,暂时缓解了阵法压力。
然而,耿月的出手,也立刻引来了暗处敌人的注意。
“咦?好精纯的月华本源……没想到这小小耿府,还有如此璞玉。”一个沙哑干涩,如同两片骨头摩擦的声音,从灰雾深处幽幽传来,带着贪婪与惊喜。
话音刚落,三道比其他黑影凝实数倍、形如利爪的阴影,猛然调转方向,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揽月轩扑来!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草木瞬间枯萎!
“月儿小心!”耿正阳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黑影死死缠住。
耿月小脸煞白,她修为尚浅,刚才一击已消耗大半灵力,此刻面对这三道明显更强的阴影利爪,一股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她咬牙,调动最后灵力,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月华屏障。
阴影利爪狠狠撞在屏障上!
“咔嚓!”屏障只支撑了一瞬,便布满裂痕。
就在屏障即将破碎,阴影利爪要将那小小的身影吞噬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微弱的、却无比纯粹温暖的金白色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三道阴影利爪交汇的核心点!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那金白色光芒如同阳光消融冰雪,又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对低等污秽的天然净化。三道气势汹汹的阴影利爪,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瞬间崩散成缕缕黑烟,被紧随其后的一阵清风吹散。
“什么?!”灰雾中的沙哑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耿月也愣住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她清晰地感应到了那道金白色光芒中蕴含的气息——温暖、包容、浩瀚,带着一种令她灵魂深处都感到安宁与亲近的熟悉感,与她体内月神本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这感觉……仿佛在无尽久远的过去,曾与这股气息并肩而立,守望诸天。
是谁?
她猛地转头,望向金白光芒袭来的方向——那是后院,仆役居住区域的边缘。
几乎在同一时刻,后院某个角落,一个趴在窗缝后紧张观望的男孩(赵天),也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揽月轩方向,看向那道在月光与阴影中茕茕孑立、却散发着让他灵魂悸动不已的清冷月华的小小身影。
四目隔着遥远的空间、纷乱的战火、以及百万年的时光尘埃,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刹那无形的交错。
是他/她吗?
第三节:击退与疑云
那道突如其来的金白色光芒,不仅救了耿月,更仿佛是一记重锤,敲在了灰雾核心。
沙哑声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笼罩耿府的灰黑色雾气剧烈翻腾,随即如同潮水般急速向府外退去,那些阴影生物也纷纷溃散消失。
敌人……退走了?
耿正阳又惊又疑,但他顾不得细想,立刻下令:“追查!启动城防预警!救治伤者!”自己则身形一闪,落到揽月轩露台,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灵力迅速探查她体内。
“爹爹,我没事。”耿月依偎在父亲怀中,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仍不由自主地看向后院方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耿正阳后怕不已,随即沉声问,“月儿,刚才那道金白光芒,你可看清从何而来?是何人所发?”
耿月摇头,她确实没看清具体来源,只模糊感应到方向,更不知是何人。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那光芒……很温暖,很舒服,赶走了坏东西。”
耿正阳眉头紧锁。温暖?舒服?能瞬间净化那诡异阴影,逼退至少是金丹期邪修的力量,岂止是“温暖舒服”?那至少是品质极高、偏向纯阳或神圣属性的力量!府中何时隐藏着这样的高人?是客卿?还是……?
他深深看了一眼后院方向,没有立刻前往探查。当务之急是处理善后,加强戒备,防止敌人去而复返。同时,那道神秘的金白光芒是友非敌,救了女儿和耿府,不宜贸然惊动。
这一夜,耿府无人安眠。
库房阵法受损,三名护院身亡,七人重伤,皆被阴邪之力侵蚀,需要长时间祛除。星纹石安然无恙,但盒上的清心符已全部化为灰烬,石头底部的暗红裂痕,似乎又扩散了一丝,散发出更浓的不祥气息。
耿正阳连夜召集心腹族老商议,并派人向城主府紧急通报。星纹石已成烫手山芋,留在府中恐有大祸,但贸然交出,又可能引来更贪婪的觊觎。
后院,赵铁柱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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