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混沌之网辨忠奸，铁证如山慑群心（1/2）
半个时辰，在一种无形的压抑与暗流涌动中，缓慢流逝。
圣皇殿，议事大厅。
这座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宏伟殿堂，此刻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之气。代表着联盟最高权力与各方势力的座椅呈环形分布，此刻已近乎坐满。太上长老皇甫极、龙族代表龙骁、天机阁玄微子、丹霞宗丹霞仙子、妖族使节、魔族代表……几乎所有留守圣城、够资格参与核心议事的高层，尽数到场。
无人交谈，甚至无人眼神交流。大多数人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平复着劫后余生的激荡心绪，更对即将到来的“审查”感到莫名紧张。少数人额头隐现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林枫端坐于至高王座，一袭青衫，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沈心言与曦侍立左右，一个持笛静立，气息端庄；一个按剑而立，眸光清冷。三人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神山，镇住了整个殿堂的气场。
林枫闭着双目，仿佛在养神。实则，他那无形无质、融合了新领悟的混沌真意与一丝“信息感知”特性的神识，早已化作一张弥天极地、却又精细入微的“混沌之网”，悄然笼罩着整个议事大厅，乃至圣皇殿的核心区域。
这张网并非简单的精神探测，而是与他初步掌控的“混沌归墟道域”雏形相结合，能感知到极细微的能量联系、情绪波动、因果丝线，甚至是……潜藏极深的异种能量印记与灵魂层面的异常“标签”。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
“时辰已到。”
林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星璇一闪而逝，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被他目光扫过者，无论心中是否有鬼，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心神凛然。
“本皇离去时日虽短，然圣城遭此大劫，生灵涂炭，根基动摇，实乃联盟立城以来未有之耻辱。”林枫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众人心头，“外敌凶顽，其罪当诛，本皇已略施薄惩。然，若无内贼开门揖盗，指引要害，影渊与撕裂者焉能如此精准狠辣，直捣黄龙？”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再次扫视全场：“皇甫长老传讯提及‘内有奸细策应’，其目标明确指向圣皇殿下之‘原初共鸣池’。此池关乎联盟气运根本，防御之秘，知之者不过寥寥。故，奸细必在尔等之中，且身居高位！”
最后四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不少人脸色微变，更有数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陛下明鉴！”一位隶属“资源统筹殿”的红脸长老起身，拱手道，“外敌入侵，确有多处蹊跷，我等亦觉有内应之嫌。然事关重大，若无真凭实据，恐伤及无辜，动摇联盟根基啊！”此人姓赵，平素以老成持重、处事公允着称。
“赵长老所言有理。”另一位来自“万法阁”的儒雅中年文士也开口道，“奸细必然隐藏极深，且能接触核心机密。贸然猜疑，恐令忠贞之士寒心，反让真正的奸细有机可乘。是否……应从长计议，暗中详查？”
这两人所言，看似在理，也代表了部分人的担忧。
林枫神色不变，淡淡道：“本皇自然知晓，不会空口白牙，冤枉好人。”
他话音未落，右手在王座扶手上轻轻一按。
嗡——
整个议事大厅的地面、穹顶、四壁，骤然亮起无数复杂玄奥的暗金色与混沌灰色交织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临时刻绘，而是原本就镌刻在圣皇殿建筑材料深处的顶级探测与禁制阵法的核心脉络，此刻被林枫以自身混沌原初之力彻底激发！
“此乃‘原初鉴心阵’与‘混沌溯因网’之结合。”林枫平静地解释道，“前者可映照神魂本源波动，甄别是否被外道秘法侵蚀、控制或留下隐秘标记；后者可追溯短时间内（三日）残留于个体身上的异常能量交互、信息传递及因果牵绊。”
阵纹光芒流转，散发出一种奇异而浩瀚的波动，笼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身体、探入识海，仿佛要被里里外外照个通透。这种感觉并不难受，却让人心底发毛。
大部分人心神坦荡，虽感异样，但并无不适，只是更加紧张地等待着结果。然而，却有六七人，在阵法光芒触及的刹那，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白，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若非在阵法加持下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他们的神魂本源深处，或是身体某个隐秘的窍穴、法宝内部，隐约有极其淡薄、属性阴冷诡异（暗影属性或虚空属性）的异种能量印记，被阵法之力“照亮”、“凸显”了出来！
虽然这些印记非常微弱，且被重重封印或伪装，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探测，但在林枫这结合了高维秩序理解与混沌本源的阵法面前，终究是露出了马脚！
林枫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锁定，瞬间落在了这六七人身上。其中，甚至包括刚才发言的那位“万法阁”儒雅文士！
那文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看来，不用从长计议了。”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自己站出来，交代清楚，本皇或可考虑从轻发落。若等本皇点名……后果自负。”
死一般的寂静。
那六七人被无数道惊怒、鄙夷、难以置信的目光锁定，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其中三人心理防线率先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等……我等是被逼的！是影渊……他们以我全族性命相挟，逼我们提供了一些外围巡逻路线和资源点的常规布防图……但我们绝对不知道核心机密，更没有参与破坏‘原初共鸣池’防御啊！！”
另外两人也瘫软在地，连声求饶，供述大同小异，都是被胁迫提供了一些非核心情报。
然而，那位“万法阁”的文士，以及另外两名分别来自“城防司”和“内务府”的长老，虽然脸色难看，浑身颤抖，却依旧强撑着没有跪下，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也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林枫看着他们，尤其是那文士，摇了摇头：“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心念一动，阵法光芒陡然一变，集中照向那文士。同时，林枫袖袍一挥，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星璇自指尖弹出，没入地面阵纹。
“溯因显影——三日回溯，目标：万法阁副阁主，苏文瑾。”
阵纹光芒大盛，在苏文瑾头顶上方，投射出一片模糊但正在迅速清晰的光幕！光幕中，赫然显现出三日前深夜，苏文瑾在其密室中的情景！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开启多重禁制，然后取出一面非金非玉、边缘有着扭曲暗影纹路的黑色镜子。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镜面上，口中念念有词。镜面荡漾，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笼罩在阴影中的面孔。
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透过光幕隐约传来（阵法还原）：“……‘钥匙’已通过‘暗渠’送达……‘共鸣池’第三、第七序列防护阵法的核心灵纹图谱……务必在‘怒爪’降临前十二个时辰内完成替换……届时，虚空裂缝将直接开在池心上空……”
苏文瑾面色挣扎，但还是颤抖着将一枚玉简贴在了黑色镜面上。玉简中，复杂的阵法灵纹一闪而逝，正是“原初共鸣池”部分核心防护阵法的详细结构图！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幻象！是污蔑！”苏文瑾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光幕尖声嘶吼，状若疯魔，“陛下！这是有人陷害我！对！一定是这样！这阵法定然被做了手脚！”
“冥顽不灵。”林枫眼神一寒，对着苏文瑾凌空一点。
“啊——！”苏文瑾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身体骤然僵直。只见他眉心、胸口、丹田三处，各自浮现出一个闪烁着紫黑色邪光的诡异符文！符文扭动，仿佛有生命般想要钻回体内，却被一股无形的混沌之力死死定住，并开始从苏文瑾体内剥离，带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和他自身的精血神魂！
“虚空奴印，还是最高等的‘三魂定序印’。”林枫冷冷道，“被种下此印者，看似神智清醒，实则早已沦为施印者的傀儡，生死不由己，所思所想皆在监控之下。难怪你敢如此行事。”
看着那三个被强行剥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邪恶符文，以及苏文瑾瞬间萎靡下去、眼神变得空洞绝望的气息，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胁迫，这是彻底的、心甘情愿（或被彻底控制）的背叛！
“苏文瑾！你……你竟然！”万法阁的阁主，一位白发老者，指着苏文瑾，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拿下！”林枫一声令下。
早已候在一旁、由龙骁亲自带领的圣皇近卫（皆是元婴精锐）立刻上前，以特制的禁灵锁链将瘫软如泥的苏文瑾，以及另外两名同样被阵法照出与影渊有深度能量勾结、且神色可疑的城防司、内务府长老牢牢锁住，封印了全身修为。
“陛下饶命！陛下！我等愿戴罪立功！我知道影渊在圣城的其他几个隐秘联络点！我知道他们后续的一些计划！”城防司的那位长老终于崩溃，大声求饶。
林枫不为所动，只是对龙骁道：“押下去，分开严加看管，仔细审讯。务必将他们知道的一切，连同他们背后的联系网，给本皇彻底挖出来！”
“遵旨！”龙骁肃然领命，眼中怒火与杀意交织。圣城防务出现如此大的纰漏，他这位名义上的城防总负责人也难辞其咎，此刻正是戴罪立功、清理门户的时候。
处理完这三个证据确凿的叛徒，大厅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于林枫，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揪出了几个，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林枫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剩下的众人。阵法光芒依旧笼罩，那最初被照出有微弱异种能量印记的六七人中，除了已经跪地求饶的三个和刚刚被拿下的三个，还剩下一人。
此人坐在靠近前排的位置，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粗犷，身穿简单的灰色劲装，背后背着一柄无鞘的宽厚重剑。他正是联盟“战神殿”的副殿主，也是联盟中有名的战将，以勇猛耿直、战功卓着着称——铁山长老！
此刻，铁山长老面色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坦然，任由阵法光芒笼罩己身。他体内那微弱的异种印记，似乎与其他几人略有不同，更加隐晦，性质也更偏向于一种“观察标记”而非“控制奴印”。
“铁山长老，”林枫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身上，也有异种能量印记。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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