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幕启之时（2/2）
“抱歉，各位！一点技术故障，让大家受惊了！”维拉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镇定，“供电正在恢复，请大家稍安勿躁。”
宾客们惊魂未定，议论纷纷。苏念在逐渐恢复的光线中站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歉意，安抚着身边的陈志鸿等人：“真是抱歉，陈先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陈志涵摆摆手，镜片后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刚刚恢复明亮的展厅，尤其在几个安保人员和马克西姆身上停留了一瞬。“意外难免，苏小姐没事就好。”
李察快速扫视全场。那两位东欧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南美裔男子和俄罗斯女士正在低声交谈，神色并无太大惊慌。马克西姆退到了苏念侧后方，看似警惕地观察四周。维拉则快步走向工作人员，似乎在询问情况。
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意外的停电故障，很快被控制住。电力完全恢复，灯光重新大亮，气氛在工作人员和维拉的安抚下逐渐缓和。导览继续，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李察知道，绝不是意外那么简单。那短暂的黑暗，那训练有素的反应，那消失的东欧男子……都指向某种有预谋的行动。只是，目的何在？是为了制造混乱掩护什么？还是本身就是一个测试或信号？
他注意到，苏念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虽然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礼仪，但眼角余光似乎更频繁地扫向侧门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而马克西姆，则悄悄退出了人群视线。
李察不动声色，找了个机会，将刚才夜视模式下录下的关键片段，尤其是苏念对马克西姆耳语和马克西姆操作设备的画面，以及东欧男子消失前的影像，通过加密链路发回了周聿深那里。同时附上简要文字说明：停电疑似人为，目标有预案，有不明人员行动。
***
国内，周聿深彻夜未眠。他一直在书房，通过加密通道接收着前方传来的零星信息。当李察的紧急报告和加密视频片段传来时，他瞳孔骤缩。
他反复观看那几秒钟的夜视录像。苏念的嘴唇动作被放大、放慢，虽然无法清晰解读唇语，但结合马克西姆随后的点头和操作设备的动作，几乎可以肯定停电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而那两位消失的东欧男子，他们的行动路线和敏捷身手，绝非普通宾客。
“停电是为了什么？”周聿深快速思考，“制造混乱，掩护那两个人离开或进行某种交接？还是为了测试安保反应？或者……是在混乱中向特定人物传递某种无法在明处传递的信息或物品？”
他立刻联系李察：“重点排查停电前后，是否有体积较小的物品（如存储卡、微缩胶片等）在关键人物之间易手。同时，尝试追踪消失的那两个东欧男子的可能去向，注意他们是否与马克西姆或维拉有后续接触。”
他又调出画廊的建筑结构图。侧门和后勤通道通向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那里没有公共监控，是理想的“盲区”。
“那两个人，很可能从后巷离开了。他们带走了什么？或者送来了什么？”周聿深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急促。
他想起了苏念通过网络与不明服务器交换数据的行为，想起了她与陈志鸿的会面，想起了维拉的灰色背景和马克西姆联系的私人安保及东欧背景人物……这一切，似乎在今晚这个停电事件中，有了一丝模糊的勾连。
苏念绝不仅仅是在办一场艺术展。她在利用这个舞台，进行着更隐蔽、更危险的操作。停电事件，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立刻下达新指令：“加强对苏念公寓的远程监控（如果可能），注意她返回后是否有异常。同时，提高对国内所有相关目标的保护等级，尤其注意是否有陌生面孔试图接近林晚或苏家成员。启用备用通讯方案，确保信息传递安全。”
安排完这一切，周聿深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更多的是高度警惕后的亢奋。对手已经出招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序幕已经拉开，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他走到窗边，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地球的另一端，夜幕刚刚降临不久，苏念的个展或许才刚刚进入后半场的高潮。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林晚熟睡中恬静的侧脸（他昨晚临睡前偷偷拍的）。指尖轻轻抚过屏幕，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又无比坚定。
“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他低声承诺，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而此刻，在维拉画廊，开幕酒会已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开，带着对艺术的赞叹、对停电插曲的议论，以及对这位新锐艺术家的深刻印象。苏念站在门口，与离去的宾客一一告别，笑容温婉依旧。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掌心有多少冷汗。停电是计划中的一环，目的是为了掩护那两位“信使”将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带进来，并通过混乱交接给马克西姆。东西已经到手，过程虽有惊无险，但周聿深的人一定在现场，不知他们察觉了多少。
她回到略显空荡的展厅，维拉正在指挥工作人员进行初步整理。马克西姆走过来，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东西安全，已按计划转移。‘客人’也顺利离开了。”
苏念几不可察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归位》。画中林晚的脸，在此时略显冷清的灯光下，仿佛正对着她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第一步，完成了。”她在心中默念，冰冷的血液里涌动着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接下来，就是等待和准备了。周聿深，你看到了吗？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夜色渐深，画廊外的街道重归寂静。一场华丽盛宴落下帷幕，而真正的暗战，才刚刚敲响第一记闷鼓。破碎的镜像已然映照出扭曲的倒影，但谁才是执镜人，谁又是镜中囚徒，答案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