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幕启之前（2/2）

她打开那个藏有备用身份的隐秘夹层，取出一个全新的、未拆封的加密手机。这是她通过马克西姆的渠道，用现金购买的“干净”设备，只与少数几个关键节点单向联系。她开机，输入一长串密码，屏幕上跳出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她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用了只有对方能懂的暗语，然后发送出去。

信息的内容，是关于个展开幕当晚，某个“特殊环节”的最终确认。

做完这一切，她销毁了发送记录，将手机重新藏好。走到窗边，望着异国他乡的夜空，星光稀疏。

“舞台已经搭好，灯光即将就位。”她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露出一个冰冷而期待的微笑，“演员们也该各就各位了。周聿深，你一定在看着吧？好好看着，这场我为你，为你们所有人，精心准备的……‘破碎的映照’。”

开幕前一周，维拉画廊开始封闭布展。周聿深安排的“合作方”成功以某艺术杂志特约记者的身份，获得了开幕当晚的媒体入场资格。他们将携带经过伪装的拍摄和录音设备，重点记录现场情况，特别是苏念、维拉、马克西姆以及任何与可疑名单人物接触的过程。

周聿深本人无法亲临，他必须坐镇后方，协调各方信息，并确保国内万无一失。他增派了人手暗中保护林晚，也加强了对苏家老宅的安防巡查。他就像一个面临一场复杂战役的指挥官，在总指挥部里，看着各方情报汇拢，推演着无数种可能。

开幕前三天，苏念最后一次检查所有参展作品。《镜中之我》系列八幅，加上《归位》、《故园惊梦》等六幅独立作品，一共十四幅画，将占据画廊的主展厅。灯光调试完毕，展墙是沉静的深灰色，衬托着画作中那些破碎、扭曲、艳丽又阴郁的意象，营造出一种强烈的、令人心悸的视觉冲击。

维拉非常满意：“苏，你会一鸣惊人的。我已经收到了不少确认出席的重要人物回执，包括几位你绝对想不到的‘大人物’。”她意味深长地补充，“好好把握机会。这个圈子，一夜成名和一夜坠落，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苏念点头，目光扫过自己这些凝聚了无数复杂心绪的作品。它们不仅是艺术品，也是诱饵，是信号，是她复仇之路上的路标。

开幕前夜，苏念独自留在画廊良久。空旷的展厅里，只有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光。她的画作在昏暗中静静陈列，仿佛一群沉默的、等待着被唤醒的幽灵。

她走到《归位》前，最后一次凝视。画中的林晚，在昏暗光线下，那双点了暗影的眼睛，似乎正幽幽地回望着她。

“明天，”苏念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好戏开场。”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步步，走向那个她亲手参与搭建的、名为“成功”与“艺术”的舞台，也走向风暴汇聚的中心。

而在万里之外的国内，周聿深站在自家阳台上，夜风吹拂。他刚刚结束了与前方“合作方”的最后一次加密通讯。一切准备就绪。

他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还是沉沉黑夜。但再过十几个小时，在地球的另一端，天光将亮，一场在艺术华美外衣下进行的无声较量，将正式拉开帷幕。

他握紧了栏杆，骨节微微发白。

“苏念，你到底想映照出什么？”他低声自语，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伤害我在乎的人。”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然而，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已然汹涌至临界点。只等幕布拉开，灯光骤亮，所有的伪装、算计、仇恨与守护，都将在这名为“破碎的映照”的舞台上，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