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减刑(1/2)
盛夏的尾巴带着未尽的燥热,缠缠绵绵地拖进了初秋。京城的天空变得高远,梧桐叶子边缘开始染上淡金,早晚的风里终于掺入了一丝久违的、令人舒爽的凉意。
苏家老宅的生活,如同这步入沉稳的秋季,在盛大婚礼的喧嚣彻底沉淀后,呈现出一种更为丰盈、从容的日常韵律。两位新儿媳的融入自然流畅,沈瑜的干练与许清知的温婉,如同两种不同却和谐的香料,为这个大家庭增添了新的风味。周末的家庭聚餐成了固定节目,菜肴往往汇聚南北,席间笑语不断,既有商场时事的简要交锋,也有艺术创作的灵光分享,更有家长里短的温馨絮叨。
林晚的医馆在夏秋之交的病人增多期平稳度过,线上问诊服务试运行良好,她开始着手整理一些常见病的家庭调理方案,准备结合养母林母的食补经验,做成通俗易懂的小册子。周聿深依旧忙碌,但两人之间那种默契的陪伴感日益深厚。他们会一起在周家老宅的玻璃花房里共进简单的早餐,聊聊各自一天的安排;也会在深夜的书房里,他处理文件,她看书或整理医案,灯光柔和,岁月静好。
叶知秋似乎终于找到了退休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事必躬亲地操心每一个细节,而是将更多的家务交给了可信的佣人,自己则专注于真正喜欢和享受的事情:和林母研究新的点心花样,陪周奶奶听戏聊天,偶尔和几个老姐妹相约短途旅行。苏明远则将更多时间投入了中医古籍的整理和行业协会的公益讲座,气质越发冲淡平和。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完美得几乎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而那个被刻意放置在画框之外的名字——苏念,似乎真的随着时间流逝,褪色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然而,在高墙之内,时间的意义截然不同。对苏念而言,这不是享受丰盈的季节,而是蛰伏与蓄力的最后阶段。她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凿一斧地雕琢着自己“模范犯人”的形象,也将那深埋心底的复仇蓝图,勾勒得愈发清晰冷酷。
监狱系统的减刑审核季到来。苏念过去一年多近乎无可挑剔的表现记录——超额完成劳动任务、积极参加各类学习并获得好评、严格遵守监规、甚至还有几次“帮助他人”的记录——让她顺利进入了第一批减刑建议名单。管教找她谈话时,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苏念,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减刑的机会很大,如果能成,大概能减八到十个月。出去以后,一定要记住教训,好好做人。”
苏念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声音是刻意练习过的、带着感激的哽咽:“谢谢政府,谢谢管教……我一定牢记教训,绝不再犯。出去以后……我一定重新开始,不辜负政府的教育。”
她的表演无懈可击。心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冷静。八到十个月?很好。距离她入狱,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如果再减掉这些,出去的日子似乎已能望见。出去以后……“重新开始”?是的,她会“重新开始”,以一种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与此同时,她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极其隐晦地打听着外面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苏家、周家,以及那个即将把她“流放”的海外目的地的信息。她知道叶知秋和苏明远为她选定的国家是一个欧洲小国,宁静,安全,华人社区规模适中,生活成本可控。很周到,也很绝情。她默默记下那个国家的名字,开始在有限的阅读材料里寻找与之相关的只言片语。地理、气候、简单的社会概况……这些信息碎片被她仔细收集,拼凑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甚至还设法(通过一次集体心理辅导活动中,与一位即将刑满释放、恰好有亲戚在海外从事贸易的女犯及其“偶然”的低声交流),了解到了在那个国家生活的华人大概需要哪些基本技能,以及初到时可能遇到的困难。这些信息未必准确,但对她而言,每一丝了解都意味着未来多一分主动权。
仇恨的火焰并未熄灭,而是在这长久的压抑和精密的谋划中,被锻造成了一把冰冷、锋利、目标明确的匕首。她不再幻想轰轰烈烈的同归于尽,而是开始构思更隐秘、更持久、也更可能成功的报复方式。苏家想把她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送到天涯海角?那她就利用这次“流放”,为自己争取到喘息的空间、初始的资金,以及最重要的——自由。
秋意渐浓时,苏家老宅迎来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喜事——许清知的个人画展成功举办,反响颇佳。画展主题是“生长”,展出了她近年来以植物、自然光影为灵感创作的系列作品,清新隽永,充满生命力。开幕式上,苏家全家出动捧场,周聿深和林晚也特意调整日程参加。沈瑜更是以赞助人之一的身份忙前忙后,利用她的人脉为画展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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