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身世之谜(2/2)
“别哭……孩子……”林父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想为她擦去眼泪,却无能为力,“爸……爸时间不多了……有件事……必须……必须告诉你……”
林晚的心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林父喘息了几下,积攒着最后的力量,断断续续地说道:“晚晚……你……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
轰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晚的脑海中炸开。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父亲,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悲伤而出现了幻听。
“二十二年前……春天……在……在城西那个老……老城墙根下……我捡到的你……”林父的眼神望向虚空,仿佛在回忆那段遥远的过往,“你在墙根……身边……就放了个小布包……里面……有块玉坠子……”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是亲生的?捡来的?这怎么可能?父母对她倾注了全部的爱,从小到大,她从未怀疑过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你当时……小脸冻得发紫……哭都哭不出声了……”林父的眼中滚下混浊的泪水,“我……我和你妈……结婚多年……没有孩子……看到你……就觉得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
林母在一旁,听到这里,哭得更加悲恸,紧紧握着丈夫的另一只手,用力点头,证明着这一切的真实性。
“爸……您别说了……您就是我爸,永远都是!”林晚泣不成声,用力摇头。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甚至暂时压过了对父亲即将离去的恐惧。
“孩子……听我说完……”林父用力吸了口气,眼神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明,“不要……不要怨恨你的亲生父母……我猜……他们当时……肯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不然……怎么会舍得……丢掉你这么好的孩子……”
他的目光充满了恳求,紧紧盯着林晚:“那玉坠子……我一直……替你收着……在我……我那个老樟木箱子……最底下的夹层里……或许……或许以后……能帮你……找到他们……”
“爸……我不要找他们,我只有您和妈!”林晚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疼痛。在她即将失去挚爱父亲的时候,却被告知这样一个惊天秘密,她根本无法承受。
“好孩子……记住爸的话……不要恨……”林父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但他依旧执着地看着林晚,仿佛要将她最后的模样刻进灵魂里,“我和你妈……这辈子……有你……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包含着无尽的爱、不舍与释然。
然后,他握着林晚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那双曾经温暖、有力,教会她辨识百草、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手,缓缓地、冰凉地垂落下去。
监护仪上,代表心跳的曲线,刺耳地拉成了一条直线。
“爸——!”
林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倒在父亲尚且温热的身体上。林母也彻底崩溃,晕厥过去。
病房里,哭声与仪器的长鸣声交织,构成了一曲人间至悲的挽歌。
父亲的离去,和身世秘密的揭露,如同两重巨大的海啸,将林晚彻底淹没。她在极度的悲痛和混乱中,强撑着处理父亲的后事,照顾几近崩溃的母亲。
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她想起了父亲临终的话。她找到了那个放在父母卧室角落、散发着樟木香气的老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父亲珍藏的一些旧物、书籍,还有她小时候的玩具。她的手颤抖着,摸索到箱底,果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木质夹层。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夹层,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褪了色的蓝色小布包。布包已经很旧了,边缘有些磨损。
林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屏住呼吸,一层层打开那个布包。
最后,一块温润的、带着仿佛岁月包浆的玉坠,呈现在她眼前。
那玉坠材质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琢成一枚小巧精致的平安锁样式,锁身上似乎还刻着极细微的、难以辨认的纹路。玉质细腻油润,触手生温,一看便知并非凡品,也绝非普通人家能够拥有。
林晚将玉坠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玉石很快被她的体温捂热。她看着这块突如其来的、联系着她未知过去的信物,耳边回响着父亲临终那句“不要怨恨”的叮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父亲的爱,厚重如山,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他担心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她未来的心结,是她可能存在的、对亲生父母的怨怼。
可是,不怨恨吗?
在失去至亲的巨大悲痛面前,在得知自己身世之谜的茫然无措中,这块冰冷的玉坠,仿佛连接着一个抛弃了她的、冰冷而残酷的过去。
她该怎么办?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个破碎的秋夜,奏响无尽的哀愁。林晚将玉坠贴在胸口,蜷缩在父亲空荡荡的床沿,感受着那浸入骨髓的孤独与寒冷。这个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