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三日围城(1/2)
一、昆仑指挥中心·分秒必争
倒计时:71小时58分钟。
指挥中心的全息地球投影上,七个鲜红的坐标点刺眼地标注着:
1. 西藏伪装基地(已确认诱饵,但仍有重兵)
2. 月球背面危海盆地(天门基座真实位置)
3. 理事会总部·格陵兰地下(行政中枢)
4. 轨道武器平台“天罚”(地月空间封锁)
5. 塔里木污染节点(沈墨衍组原目标)
6. 南海深渊塔灵(被控制,能量抽取中)
7. 北美心灵控制中心(全视之眼扩散源)
李允真站在投影前,快速下达指令:“重新评估所有作战计划。青岚,隐宗能否在48小时内完成‘登月阵’的布设?”
青岚手持玉笛,眉头紧锁:“登月传送需要三十六处地面阵眼同步激活,且必须在月圆时刻进行。按原计划十五天后布阵已经极限,三天……除非有守衡者遗留的空间节点可用。”
“有。”沈墨衍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罗盘——那是辰在太平洋行动前交给他的。“辰说,如果出现最坏情况,这个可以打开一条通往月球背面的临时通道。代价是……”他停顿,“单向传送,且只能维持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通道崩塌,所有未返回的人会永远困在空间夹缝里。”
“单程票。”林初夏低声说。
“还是限时的单程票。”癸三补充,他站在林初夏身后半步的位置,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苏念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还在安第斯之心内部:“星留下过月球基地的坐标数据,我可以让安第斯之心解析。但我们需要先完成四重和解——否则‘和’钥匙无法成形,就算到了月球基地也无能为力。”
“四重和解的具体内容?”沈墨衍问。
苏念晚的影像出现在副屏幕上,她身后流动的记忆光河慢了下来:“安第斯之心刚刚给了我更详细的解释——”
她调出四段模糊的影像:
第一段:墨家与过去和解
影像中,三百年前的墨璇玑跪在昆仑山巅,她的身体正在化为光点融入地脉。但她脸上没有痛苦,只有释然。“墨家守的不是血脉,是承诺。”她的声音跨越时空,“后世子孙,不必为我们的牺牲背负愧疚。若你们能学会原谅——原谅先祖的过错,原谅自己的无力,原谅这个世界的不完美——那才是真正的‘守’。”
第二段:张家与命运和解
张清澜的祖先,一位双目失明的观星者,在沙漠中独自走向一场必死的沙暴。“我看见了所有可能性,每一种结局我都死在这里。”他平静地对虚空说,“但我选择走进风暴,不是因为认命,是因为我接纳了——我的死亡会成为另一颗星辰诞生的代价。命运不是枷锁,是选择后的回声。”
第三段:李家与规则和解
李允真的家族记载中,曾有一位先祖是守秘人最严格的审判官。他在处决自己的挚友后,焚毁了所有审判记录。“规则保护世界,但爱拯救灵魂。”他在遗书中写道,“从今天起,我选择用理解代替审判,用信任代替监控。有些秩序,必须在打破后重建。”
第四段:周家与自我和解
最模糊的一段,似乎是周小雅的某位祖先在精神崩溃边缘的自述:“我体内有七十二个人格,每一个都在尖叫。但昨天,我听见了第七十三个声音——那是所有声音合唱的歌。我不是怪物,不是病人,我是……一座拥挤但完整的教堂。”
影像结束。
指挥中心陷入沉默。
“所以,”李允真缓缓说,“我要原谅守秘人内部曾经的背叛?包括陈医生?”
“张清澜要接受她注定早逝的观星者命运?”青岚看向通讯器另一端的师妹。
“周小雅要……拥抱她所有的混乱?”林初夏担忧地说。
“而我,”苏念晚的声音很轻,“要原谅自己创造了沈墨衍的悲剧?原谅自己没能拯救所有人?原谅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破碎的?”
沈墨衍突然转身,走向装备整备区。
“你去哪?”李允真问。
“塔里木。”沈墨衍头也不回,“既然和解需要‘行动’而不仅仅是‘领悟’,那我先完成我的部分——破坏污染节点,切断全视之眼的一条触须。顺便,”他顿了顿,“测试一下监察之印的新能力。”
“什么新能力?”林初夏追问。
沈墨衍举起左手,手背上那个苍白色的印记正在缓慢旋转,中心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金色。
“辰牺牲时的能量爆发……似乎净化了印记里的一部分污染。”他握紧手掌,“我能感觉到,全视之眼不再是单纯的侵蚀源。它开始……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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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塔里木盆地·污染核心
倒计时:68小时12分钟。
塔里木盆地深处,曾经的古城遗址如今已被苍白色的肉质组织覆盖。那些组织如同活物般蠕动,表面密布着类似眼睛的凸起,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普通人靠近三公里内就会精神崩溃。
沈墨衍独自站在一处沙丘上,身后是五名守秘人精英——李允真坚持派出的支援小队。
“监察之印显示,核心在地下三百米,被七层生物装甲保护。”沈墨衍闭眼感应,“我能听到它的‘心跳’,频率和辰牺牲时的能量波动有17%的同步率。它……在模仿辰。”
小队队长是个藏族汉子,名叫扎西:“模仿?”
“全视之眼渴望‘存在’,它会复制它所接触到的强大存在的特质。”沈墨衍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金色,“辰的牺牲包含着极其强烈的‘守护’意志,这种意志对全视之眼来说是一种剧毒——但也是一种诱惑。它想理解什么是守护,所以它把辰的能量模式融入了这个节点。”
“那岂不是更危险?”
“危险,也是机会。”沈墨衍拔出长刀——不是现代武器,而是他穿越时随身带来的那把绣春刀,刀身已被林初夏用守衡者技术重铸,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符文,“如果我能用监察之印连接节点,反向灌输‘守护’的概念……也许能暂时瘫痪它。”
扎西和其他队员交换眼神:“成功率?”
“低于30%。”沈墨衍坦然,“所以你们留在外围,如果我失控,立刻用林初夏给的抑制剂炸弹。那东西能暂时冻结我的神经系统。”
“你会死。”
“但节点会被瘫痪至少二十四小时。”沈墨衍已经开始向污染区走去,“二十四小时,够苏念晚他们做很多事了。”
他的背影在苍白色的天幕下显得异常孤独。
扎西突然开口:“督主。”
沈墨衍停下脚步。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三百年前,您在东厂杀人如麻时,可曾想过有一天会为守护别人去死?”
沈墨衍没有回头:“那时我以为,杀戮就是守护秩序的唯一方式。”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沈墨衍的声音很轻,“真正的守护,是从学会不杀开始的。”
他踏入污染区。
苍白色的肉质组织瞬间暴动,无数触须从地面刺出,每一根都张开了密密麻麻的牙齿。沈墨衍的身影在触须间闪烁,刀光如月,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切断触须的能量节点。他的动作没有古代武者的华丽,只有极致的效率——三百年权谋厮杀磨炼出的杀人术,此刻用来切断另一种形态的“生命”。
地下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
地面裂开,一只完全由眼睛构成的手臂猛地探出,抓向沈墨衍。那些眼睛同时转动,每一只都映出沈墨衍不同时期的影像:东厂督主的冷酷、初临现代的迷茫、望向苏念晚时的温柔……
“沈墨衍……”无数声音在他脑中叠加,“你也是破碎之物……你也曾吞噬他人而活……加入我们……你会完整……”
监察之印剧烈发烫。
沈墨衍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那些眼睛的凝视带有精神污染,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他下令处决的政敌、被他用计灭门的世家、那些在权力倾轧中无辜丧命的生命……
“我承认。”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我杀过很多人,有些该死,有些不该。我曾以为我是秩序的维护者,后来发现我只是暴力机器的一部分。”
眼睛们兴奋地颤抖。
“那么……接受你的本质……我们都是……吞噬者……”
“但我遇到了一个人。”沈墨衍缓缓站起来,手背上的印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她在我身上看到了连我自己都没看到的东西——不是杀人者,不是督主,而是一个会爱、会痛、会恐惧的普通人。她教给我一件事……”
他举起左手,金色光芒如剑刺向那只眼睛手臂。
“真正的强大,不是从不犯错,而是犯了错之后——还敢继续往前走!”
金光贯穿手臂。
所有眼睛同时发出尖叫,黑色液体如喷泉般涌出。沈墨衍没有停下,他沿着手臂向裂缝深处跃去,刀光在前方开辟道路。
三百米,转瞬即至。
污染核心出现在眼前:一颗直径五米的巨大眼球,瞳孔处悬浮着辰的虚影——那是它复制的能量模式。虚影的辰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仿佛在沉睡。
“守护……”眼球发出低语,“展示给我……什么是守护……”
沈墨衍停在眼球前。
他收起刀,伸出左手,轻轻按在眼球表面。
监察之印的金光与苍白色能量激烈碰撞,互相侵蚀。剧痛沿着手臂蔓延,沈墨衍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扯——一半被拉向全视之眼的虚无,一半被拉向辰留下的守护执念。
“辰,”他对着虚影说,“你示范了一次。现在,轮到我了。”
他闭上眼睛。
不是去对抗污染,而是去理解它。
理解那种吞噬一切的饥饿,源于何等巨大的空洞。理解那些眼睛的凝视,是在寻找自己早已失去的“被看见”。理解全视之眼不是邪恶——邪恶需要意志,而它,只是一个宇宙临终前最后的痉挛。
“我看见你了。”沈墨衍轻声说。
眼球颤抖。
“你很痛,很饿,很孤独。你吞噬,是因为你不知道还能怎么‘存在’。你想被记住,哪怕是被作为怪物记住。”
金光开始渗入眼球。
“但我告诉你另一种方式。”
沈墨衍将自己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推向监察之印:苏念晚熬夜画稿时侧脸的弧度、林初夏搞砸实验后气鼓鼓的表情、辰递给他罗盘时眼里的信任、甚至李允真和他争吵时那种认真的愤怒……
“你可以被爱着记住。”
眼球剧烈收缩,然后,开始崩解。
苍白色的组织化作光尘,辰的虚影睁开眼睛,对沈墨衍微微一笑,消散在空气中。整个污染节点如同退潮般迅速萎缩,只留下一个干净的地下空洞。
沈墨衍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左手上的监察之印,金色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
扎西小队冲进来时,看见他正对着空气发呆。
“督主?成功了?”
“暂时瘫痪了。”沈墨衍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但全视之眼现在‘认识’我了。它学会了……渴望被爱。”
他看向自己的手。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让最后的决战……变得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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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安第斯之心·记忆洪流
倒计时:65小时07分钟。
苏念晚盘腿坐在水晶塔的核心室,周围漂浮着亿万记忆光点。安第斯之心的意识温柔地包裹着她。
“你准备好了吗,守塔人?要原谅过去,你必须先看见全部。”
“我准备好了。”苏念晚深吸一口气。
光点汇聚,将她拉入一段段记忆——
第一重:墨家的愧疚
她看见自己的先祖,墨家第一任守塔人,在守衡者文明灭亡后跪在废墟中痛哭。“如果我们再强一点……如果我们早点发现裂缝……如果我们……”无休止的“如果”,化作三百年沉重的枷锁,代代相传。每一代墨家子嗣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自责:我们不够强,所以我们活该背负罪孽。
第二重:创作的真相
画面切换到她自己的工作室。深夜,她正在绘制沈墨衍的结局:被万箭穿心,死在雪地里。她画得很认真,甚至为那个场景设计了绝美的构图。那时她想的是什么?“悲剧才深刻。”“读者喜欢虐。”“这个角色本来就是为了牺牲而存在的。”
冰冷的创作逻辑,掩盖了一个事实:她在享受安排他人命运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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