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寒渊下的低语（1/2）

南极的冷和撒哈拉的热是两个极端。苏念晚踏出传送阵时，迎面而来的不是风，是刀刃般的寒气，切割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她本能地调动息壤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暖流，但即便如此，呼出的气还是瞬间冻成冰晶。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冰原，天空是诡异的紫蓝色，极光像巨龙的鳞片在天幕上缓缓游动。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冰层开裂的闷响，像是大地在呻吟。

“坐标正确。”昆仑塔灵在她意识中确认，“冰渊塔就在你脚下三千米处。但地面被理事会用伪装力场覆盖了，肉眼和常规探测都发现不了。”

苏念晚蹲下身，手掌贴在冰面上。冰层触感坚硬如铁，温度低到能瞬间冻伤普通人。但她能感觉到，深处有微弱的、熟悉的能量脉动——塔灵特有的频率，虽然被刻意压制，但逃不过守塔人的感知。

“怎么下去？”她问。

“冰渊塔的入口在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冰裂缝里。”塔灵投射出三维地图，“但理事会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建议直接‘融化’下去。”

“融化三千米的冰层？”苏念晚皱眉，“那需要多少能量？而且动静太大，会惊动他们。”

“用‘共振’。”塔灵传授方法，“找到冰层与塔灵能量场的共振频率，让冰层自己‘裂开’通道。这是守衡者当年设计的应急入口，只有守塔人知道方法。”

方法很简单，但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苏念晚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冰层深处。她“听”到了冰层内部的微观结构——水分子以特定的晶格排列，在极寒中保持着惊人的稳定性。而在更深处，塔灵的能量场像心跳一样搏动。

她开始调整自身的能量频率，一点点贴近塔灵的频率。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任何急躁都会引发能量冲突，导致冰层崩塌。

大约十分钟后，她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共振点。

脚下的冰面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不是开裂的声音，是某种……融化又重组的奇特声响。冰面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区域，这块冰开始变得透明，然后像水一样流动起来，形成一个向下的螺旋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如镜，反射着幽蓝的光芒。

苏念晚踏入通道。冰壁在她经过后重新凝固，抹去了所有痕迹。这是一个单向通道，下去后，除非塔灵重新开启，否则无法原路返回。

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越往下，温度越低，连息壤之力都有些难以维持。她能感觉到，这里的寒冷不是单纯的低温，还掺杂了某种……能量的“冻结”。塔灵在自我保护，用极寒驱赶入侵者。

“冰渊塔的防御机制。”塔灵解释，“它被理事会攻击过，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你需要用守塔人的身份‘安抚’它。”

苏念晚释放出守塔人的气息，同时掌心浮现撒哈拉塔灵给的那块土黄色晶体。晶体发出温暖的黄光，与通道的幽蓝光芒形成对比。

有效果了。通道内的温度开始回升，冰壁也不再那么坚硬。又下行了大约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亮光。

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洞。

洞顶是高达百米的冰穹，无数冰柱从穹顶垂下，像倒置的森林。冰洞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冰构成的塔——不是雕刻的，是自然形成的冰晶以完美的几何结构堆叠而成，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

这就是冰渊塔。

但塔的状态很糟糕。塔身布满了黑色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塔顶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从缺口中，不断涌出苍白色的污染能量，那些能量一接触到冰壁，就让冰层变成浑浊的灰色。

而在塔基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尸体。

不是人类，是那种机械改造人，但全都冻成了冰雕，保持着战斗或逃跑的姿势。他们的机械部件被冻得开裂，苍白色的晶体眼黯淡无光。显然，理事会在试图控制塔灵时遭到了激烈反抗，双方同归于尽。

“塔灵还活着吗？”苏念晚走近。

她能感觉到塔灵的意识，但很微弱，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她将手放在冰塔表面。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但她咬牙坚持，将意识探入塔灵深处。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塔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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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理事会的一支秘密探险队发现了南极冰盖下的异常能量反应。他们用了两年时间，在冰层下挖掘，最终找到了冰渊塔。

起初他们很谨慎，只是观察和记录。但程怀安从塔里木的研究中获得了关键数据，确认塔灵是可以被“操控”的。他们开始尝试连接。

塔灵反抗了。作为守护地脉的古老存在，它本能地排斥外来的、带有污染的能量。但理事会的技术很先进，他们用全视之眼的碎片作为“楔子”，强行在塔灵的防御层上打开缺口。

缺口很小，但足够了。他们开始一点点注入污染能量，试图同化塔灵。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年，塔灵节节败退，最后只能收缩防御，保护核心不沦陷。

三个月前，理事会准备进行最后一步——完全接管塔灵的控制权。但他们低估了塔灵的反击意志。

在最后关头，塔灵引爆了积蓄千年的能量储备，引发了局部冰层崩塌，将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冰封的坟墓。理事会的队伍全军覆没，但塔灵自己也遭到重创，陷入沉睡。

直到三天前，昆仑塔的唤醒信号传来，塔灵才勉强恢复了一丝意识。但它太虚弱了，连回应信号都做不到，只能被动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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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结束，苏念晚睁开眼睛，心中充满愤怒和同情。

“理事会……真的不择手段。”她喃喃道。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昆仑塔灵提醒，“你需要修复塔灵的创伤，清除污染，让它重新加入网络。”

“怎么做？”

“用你的息壤之力，加上我的能量支持，为它进行‘净化治疗’。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对你们双方都是。”

苏念晚没有犹豫。她双手按在塔身上，将息壤之力缓缓注入。金色的光芒顺着黑色的裂纹蔓延，所过之处，苍白色的污染能量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般消融。

但污染太深了。每一寸净化都伴随着塔灵剧烈的“抽搐”——整座冰塔都在震动，冰柱断裂坠落，冰洞剧烈摇晃。更糟的是，净化释放出的污染能量无处可去，开始在冰洞内聚集，形成一团团苍白色的雾霭。

那些雾霭有生命般蠕动，试图重新侵蚀塔身，甚至开始向苏念晚涌来。

“小心！”昆仑塔灵警告，“污染能量在反扑！”

苏念晚不能停，一旦中断，之前的净化就白费了。她只能分出一部分力量在身周构筑防御，同时加快净化速度。

这是一个痛苦的拉锯战。她的息壤之力在不断消耗，塔灵的抵抗越来越弱，但污染能量却越来越狂暴。那些雾霭凝聚成触手的形状，抽打着她的防御罩，每一次抽击都让她气血翻涌。

“坚持住……”她对自己说，“就差一点了……”

塔身的黑色裂纹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二，蓝白色的光芒开始稳定。塔灵的意识在复苏，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弱但清晰的感激情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被冻成冰雕的机械改造人尸体，突然同时爆开。

不是爆炸，是某种……激活。尸体碎片中飞出无数苍白色的光点，光点在空中汇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全视之眼的投影。

“果然来了。”投影发出程怀安的声音，但更冰冷，更机械，“守塔人，你真的以为理事会会不留后手吗？”

投影抬手，指向冰渊塔顶的缺口。从缺口中，突然涌出更多的污染能量，这些能量比之前的更浓稠，更狂暴。

“我们在塔灵核心埋下了‘种子’。”程怀安的投影说，“只要塔灵被激活，种子就会苏醒，加速污染扩散。现在，你是在帮我们完成最后的控制。”

塔灵发出痛苦的“尖叫”——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意识的能量波。苏念晚感到头痛欲裂，七窍开始渗血。

“不……不能让他们得逞……”她咬牙，将最后的息壤之力全部注入塔灵核心。

但污染种子太强了。金色的净化能量与苍白色的污染能量在塔灵核心内激烈交战，整座冰塔开始出现更深的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没用的。”程怀安的投影冷笑，“放弃吧。加入理事会，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神’。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苏念晚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过多，能量透支，再加上极寒环境的侵蚀，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就在她即将倒下时，手掌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那块土黄色晶体——撒哈拉塔灵的信物。

晶体开始发光，不是土黄色，是七彩的流光。光芒中，撒哈拉塔灵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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